“這就是那什麼......他私生子沙呼蚩的孃親了唄......”蘇凌淡淡道。
“不錯......這個大晉的女子,被左蠻親王藏匿起來,過了一年多,竟為其誕下了一個男嬰,便是沙呼蚩......”大祭司道。
“這男嬰誕下不久,終是紙包不住火,這件事被我青溪蠻部族四大長老所知,他們聯名上告蠻王,要求處死那中土女人和這個血統不純正的私生子......若不如此,便罷免了那左蠻親王,讓他帶著這母子,歸隱到萬仞群山之中,永遠不得返回部落......”大祭司沉聲道。
蘇凌不解道:“怎會如此,私生子也是親兒子啊.....這女子也是被左蠻親王擄來的,她跟這男嬰有什麼錯呢......要處置應該處置左蠻親王才是啊,這什麼四大長老的.......處事忒不公道了......”蘇凌有些譏諷道。
“蘇凌啊,那可是我青溪蠻的左蠻親王,留的是我青溪蠻正統的王室血液,王室高貴,自然不能容忍被玷汙......便是我部族之中尋常族人家的女子,若是沒有身份地位,也不能夠成為親王的王后王妃的,更何況,這個為親王誕下私生子的看,還是異族,還是你們大晉的女子......這在我青溪蠻是絕對不允許的!”大祭司的聲音高了一些道。
蘇凌懶得和他掰扯,擺擺手道:“您跟我說不著......你還是繼續講故事吧......不過呢,我倒是好奇,這個左蠻親王,到底會如何選擇......”
“蘇凌啊,若是你......你會如何選擇呢?”不知為何,這大祭司似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蘇凌道。
“我?......那還用選麼?自己造的孽,自己生的種......一個是自己的女人,一個是自己的兒子......那我寧願帶著他們離開部落,去萬仞群山生活,也不能看著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死了啊......”蘇凌不假思索道。
“呵呵......蘇凌啊,你倒是敢做敢當......只是可惜啊.....那左蠻親王卻不是你啊......”
不知為何,大祭司看向蘇凌的眼神,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
“這左蠻親王自然是不會願意放棄他的尊貴的王室身份,還有在青溪蠻的榮華富貴......這女子是他擄來的,這男嬰也是他發洩獸慾結下的意外,還有那萬仞群山多毒障和狼蟲虎豹,在那裡生活,是十分艱難的事情......他根本沒有一絲猶豫的......便選擇了,殺掉這大晉女子和自己的私生子。”大祭司嘆息道。
“這特麼的......畜生啊......就不是個男人......”蘇凌也不由自主地罵道。
“唉!那一日,當奉命去捉拿問斬女人計程車卒們推開她的竹樓門時,那個女子已經上吊而亡,她的腳下,竹床之上,那個襁褓中的男嬰還在哇哇大哭......卻不知道他已經永遠的失去了自己的母親......”大祭司一臉的遺憾和悲憫,嘆息道。
“唉......人間慘劇啊......”蘇凌也是唏噓不已。
半晌,大祭司又沉聲道:“我當時憐憫那剛出生的男嬰,就以卜算之名,假託巫神之意,告訴蠻王和四大長老,這個男嬰受巫神保護,不能被殺,巫神要他活著......蠻王本就不願殺了這男嬰,無非是四大長老掣肘,這才順水推舟,這才保住了這個男嬰的性命......然而,令我想不到的是,這個左蠻親王,覺得這個男嬰給他帶來了恥辱,令他蒙羞,竟然要當場掐死這個男嬰......於是,我便阻止了他,將這男嬰留在我的身邊,並給他取了這個沙呼蚩的名字......”
“原來是大祭司親自將他收養了,又給他取了名字,大祭司果然悲天憫人啊......蘇凌欽佩!”蘇凌拱手道。
“唉......我當時也是處於憐憫之心......總是一個生命,母親死了,父親又要殺了他,可是嬰兒何辜呢,所以,也就未曾多想......這沙呼蚩也就是你們大晉孤獨之月的意思......就像這個孩子,一無所有,宛如暗夜之中,蒼穹上那盞孤獨的月亮......”大祭司道。
“沙呼蚩.....原來是這個意思,倒也十分恰當......孤獨的月亮,在暗夜也會發出唯一的光芒,看來大祭司對他還是抱有希望的......”蘇凌淡笑道。
“的確......這孩子可憐,唯一能夠重新被青溪蠻接納的途徑,就是要有足以讓青溪蠻接納他的本事......所以我才取了這個名字......時光悠悠,這男嬰沙呼蚩漸漸的長大了,在我的身邊,一邊服侍我,一邊任勞任怨的做我吩咐給他的事情,從來不爭不搶,從來低調行事......到最後,整個部族的人似乎都忘卻了這個沙呼蚩身上流著晉人的血液這件事情......人人都對他印象極好,人人也都樂意跟他交朋友......”大祭司緩緩的說道。
“這不挺好嘛......這也算是沒有白費您當初救他的恩情......”蘇凌笑道。
“我見這沙呼蚩品行端正,人緣又好,還會做事,便從他八歲開始,正式親傳他占星、問卜和蠱道之術......說實在的,我是在把他當做繼承我衣缽之人來培養的......雖然我明白,他的身世和血統,讓他永遠失去了成為青溪蠻祭祀的資格......”大祭司一臉遺憾的說道。
“連這個也要講究血統,那對沙呼蚩豈不是太不公平了......”蘇凌有些無語道。
“沒有辦法,四大長老和部族千百年來的規矩,是任何人都無法更改的......”大祭司一臉無奈道。
“沒有想到......我方傳授這沙呼蚩蠱道,便發現,他是一個在蠱道之上,極有天賦的人才,甚至可以說,他在蠱道之上的天賦,遠高於我青溪蠻從古至今的所有蠱道高手......”大祭司感嘆道。
“那不挺好的,大祭司的善舉,卻發掘了一個蠱道奇才......這也算不辜負大祭司對他的恩情了......”蘇凌笑道。
“我當時也是這樣想的,於是專門只傳授他蠱術之道,毫無保留......他在我身邊便一直學習了將近二十年......到最後,他的蠱道之術,已然超越了所有青溪蠻擅長蠱道的人,甚至隱隱有趕超我的趨勢......”
“這二十年......他始終如一,仍舊是不爭不搶,為人友善,做人做事低調無比,更是待我以師長之禮......我也是十分欣慰,便謀劃著,雖然這沙呼蚩不能成為大祭司的繼任者,但是想想辦法,恢復他的南蠻族人的資格,卻是還有可能辦到的,就衝他驚才絕豔的蠱道之術......”
“嗯嗯......的確應該如此......大祭司若是做到這些,倒也算是功德圓滿了......”蘇凌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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