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兩邊的目的都非常明確,換而言之也就是陽謀的比拼,那邊是打算以多半還駐留在附近的夜歌與晨忘語為餌圈住自己,這邊則是會拼盡全力在周旋的同時出現在目標附近,場面上看起來,確實是自己處於劣勢沒錯,但是……
【越是這種目的明確的包圍,越是容易因為排程問題而產生破綻。】
儘管對棋類遊戲並不怎麼上心,也自認為不是拉莫洛克那塊料,但卻並不認為自己全無機會,要知道她當年只是隨便研究了一下,達到了業餘五段左右的水平,儘管這並不能證明什麼,但至少能從中看出加雯的大局觀並不差。
在這一前提下,再加上她的智力、記憶力、反應、心態等諸多所致,還有【千面之面】這種堪稱逆天的裝備,以及與墨檀相比完全是兩個極端的方向感,在這種局面下製造一個突破口其實並不算難。
誠然,執法隊的圍剿絕對不會好對付到哪裡去,但作為目標的加雯卻也並非沒有優勢,比如說,以獵物的身份從內部撕扯獵人的陣型。
舉個簡單的例子,如果想要控制A點的加雯,圍剿方就必須要想對應方向補充人手,同時派出機動部隊去進行搜捕與壓制,不斷封鎖她的活動空間,而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加雯能夠突破針對A點的包圍,出現在同在包圍圈內的B點,那麼在對方人數不變的情況下,區域內就會出現一段短暫且微妙的失衡,直到對方針對加雯所在的B點完成排程後才會重新恢復正常。
加雯早就把賬算了個明明白白,她知道自己的劣勢在於無論如何改變形象,都會被某個恐怕正在全身心監視自己的NPC得知,無論是位置還是形象在對方眼中都是透明的,換而言之就是在想到反制手段之前,自己絕對逃不出對手的布控。
而對方的劣勢,則是在於沒辦法第一時間掌握自己的行蹤,單兵戰鬥力素質不夠的話就會被自己反殺或者輕鬆脫逃,集中人力的話又會破壞包圍圈結構,以及最重要的……情報存在延遲性。
這是一件很容易想通的事,首先,加雯已經確定了那個全程監控自己的人是NPC,而NPC是不具備好友訊息這種無延遲即時通訊能力的;其次,因為要對自己進行持續監視,所以監視者本身即是排程者的可能性也非常低,只有不到兩成的機率。
而加雯透過上述兩點衍生出來的結論就是,哪怕是對自己而言最壞的情況,也會是監視者身邊就是排程者,而排程者本身就是玩家。
在這一前提下,排程者需要透過監視者所反饋的自身情報作出判斷,然後下達指令,而下達手段只能是透過玩家之間的好友訊息,在絕大多數執法隊成員都是NPC的情況下,這個訊息肯定是需要二次中轉的。
綜上所述,哪怕是最惡劣的情況,只要自己持續改變形象,對方的訊息就會出現至少數秒鐘乃至十幾秒的延遲,善加利用的話,就算沒辦法第一時間突破總包圍圈,也可以輕鬆完成應付掉對方的小規模排程。
再結合最初的例子,每次加雯從一個點移動到另一個點,都會造成一輪短暫的圈內失衡,那麼只要透過剛剛整理出來的時間差不斷進行高頻率、大範圍位移,這些微妙的失衡就會逐漸疊加起來,而當其疊加到某種程度的時候,對方的包圍圈也就不攻自破了。
而自己所要做的,則是在完成上述理論的基礎上,將那個口子放在剛剛那個被圈起來的‘禁區’內,也就是夜歌和晨忘語極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這其中的運算量並不小,隱患也很大,但加雯卻毅然決定賭上一把,因為這已經是她此時此刻價效比最高的選擇了。
此時此刻,加雯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個以彩珠小街為中心的複雜立體圖,並不斷將自己在路上遭遇到的執法隊成員轉換成變數填充進去,根據自己的位置與移動節奏不斷對其進行著完善。
我們必須承認,如果墨檀的方向感有一個絕對值,那麼絕對過後的結果,恐怕就是加雯方向感的具象化。
儘管場面如此混亂,儘管她在過程中還要不斷與小股執法隊員交手,甚至使用某種頗費心血的技能,但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腦海中那幅結構圖已經愈發清晰起來了。
終於,在這場圍剿進行了整整一個小時、第不知道多少次見到熟面孔後,加雯腦海中那份存在著詳細人員配比的區域結構圖徹底完成了。
【包圍圈,是一個不規則的六邊形,而中心則是彩珠小街。】
【厚度方面,參考最初他們圈起來的地方,東北方向的那條街厚得有些不自然,不出意外的話,對一切都還不知情的晨忘語和夜歌就在哪裡。】
【對方的人數超出想象,根據來學園都市後阿晴調查到的情報來看,至少是執法隊總戰力的四分之三,而且平均實力基本都有高階水準。】
【延遲方面倒是比我想象的要理想,看來對方排程至少要透過好友訊息的模式進行兩到三次中轉,每次幾乎都要額外浪費近十秒的時間,傳達循序應該是以我的位置為中心由近到遠。】
【很好,這樣的話,只要想辦法把他們往西南方向引,從現在開始稍微提速三分之一左右,持續個半小時,就能讓東北方向那邊變得千瘡百孔了。】
【嗯,我想想……乾脆稍微降低一下千面的使用頻率吧,讓對面認為我這件裝備是存在隱患的,如果能多少變得急功近利點就再好不過了。】
【到時候只要假意往西面衝,最後一次拉扯後,我就可以走直線回到東北方向的防線上,然後直接變成黑梵牧師的模樣開始碰運氣,只要讓我碰到,遊戲就算是結束了!】
暗下決心的加雯原地做了個深呼吸,然後便面色愉悅地開始踐行起這份兼具著高性價比與富貴險中求的計劃,整個人開始看似無規律的左突右撞,實則卻是藉著對方訊息延遲的點不斷將執法隊調向包圍圈西南。
她並不擔心對方看破自己的計劃,因為這本來就是一場堂堂正正的陽謀,只不過自己的底牌足以將這份以突圍為核心的陽謀轉換性質,變成一場賊心不死、依然妄圖想與晨忘語和夜歌匯合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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