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回霍格爾面前的墨檀含蓄地笑了笑,跟個正常人似的溫文爾雅地搖頭道:“舉手之勞而已,您太客氣了。”
“你們是這些年來唯二成功穿越【虛飾終夢】,活著出現在這裡的人。”
霍格爾平靜地看向面前的兩人,語氣溫和地說道:“每個人都有秘密,而我只是一介死士,並沒有跟兩位試探或兜圈子的打算與必要,所以,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想辦法送你們離開這裡。”
莫妮卡頓時瞪大了眼睛,不過已經決定一切以墨檀為主的她終究還是強忍著沒說話,只是向後者投以激動而炙熱的目光。
她很清楚,儘管自己所置身的這片【虛飾終夢】不可能會被輕易破解,但從這裡得到的情報對於修·佈雷斯恩殿下來說依然極具分量,所以在得知自己能離開這裡後,這位姑娘儼然已經歸心似箭,等不及想要向紫羅蘭帝國的攝政王彙報自己在陰暗沼澤的所見所聞了。
然而——
“原來如此。”
旁邊的墨檀只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隨後便跳過了有關於‘離開’的話題,問道:“我很好奇這片【虛飾終夢】的結構,畢竟就在不久前,霍格爾副團長你還是一副消瘦到宛若屍體般的形象。”
“你大可以不用這麼委婉,安東尼先生,你們不久前看到的那具遺骸,正是我的屍體。”
霍格爾啞然失笑,很是耐心地解釋道:“【虛飾終夢】的結構並不複雜,首先是最外面的一層,即出當下在現實中那片被你們稱為【陰暗沼澤】的地方,以‘霧氣’為載體的概念性存在,唯一的作用就是保護與警告。”
墨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推測到:“警告那些不明真相的傳說階強者這地方‘有主’,保護物件的話……是無關路人與【虛飾終夢】更深層的東西,比如我們現在所置身的寒鴉堡?反正不會是那些當年多半收到了訊息,始終對這段秘辛緘口不言的各大教派。”
“可以這麼理解。”
霍格爾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然後是第二層,即被隱藏在【黃昏囚籠】中的寒鴉堡與滅神峽,我們與滅神會那些異端的身體曾經在裡面沉睡,而現在,漫長歲月早已碾碎了囚籠中的一切,唯一剩下的,恐怕只有寒鴉堡的禮拜堂,與滅神峽的兵主之座吧。”
墨檀摩挲著下巴,饒有興趣地重複道:“兵主之座?”
“據說是那些異端安置兵主屍體的地方,如果不是熾翼裁判長的話,恐怕那個人會短短幾天內藉由兵主之座重新‘甦醒’。”
霍格爾聳了聳肩,隨即用輕蔑的語氣說道:“但他永遠也無法甦醒了,或者說,就算他能甦醒,恐怕也只能像我一樣徘徊在第二層與第三層之間,絕望地見證著這永無休止的輪迴。”
“所以,你所謂的‘輪迴’就是第三層,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夢’對吧?”
墨檀雖然用了疑問句,但卻並沒有等待霍格爾給出回答,只是自顧自地說道:“滅神會也好,東征軍也好,每個人都經歷了一次並不算痛苦的慢性死亡,而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結束,因為在死亡之前,他們便已經沉入了這片規模恢弘的夢境中,就算肉身腐朽,其靈魂與精神也會繼續‘做夢’,對麼?”
“沒錯,安東尼先生,我是這片夢境中的唯一一個清醒的人,雖然在偶爾的偶爾,我也會沉入夢境,忘掉那些令人絕望的現實,重新與值得信賴的夥伴們嬉笑打鬧、並肩作戰,直到在某個午夜毫無徵兆地驚醒,然後再花上很久的時間重新接受現實,週而復始……週而復始……”
“看得出來,這並不是一件有趣的工作。”
“是啊,但它很有意義,【虛飾終夢】不能失控,而我的‘清醒’,正是能夠讓這片夢境保持穩定的錨點之一。”
“之一?難道除了被擺在禮拜堂中央的你之外,這鬼地方還有其它的錨點?”
“有的,但是我不記得了。”
“原來如此,所以說,現在的我們其實已經跟‘身體’相互獨立,以某種類似於精神體或靈魂的形態存在於‘第三層’咯?”
“是的,但只要你們願意,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們回到第二層,並告訴你們離開這裡的方法。”
“不要。”
“沒問題,那我這就……呃,抱歉,你說什麼?”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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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七十二百三千兩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