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分裂》第兩千四百三十五章 陰溝里的老鼠(1)

作者:微葉梧桐·2025-06-23

遊戲時間P9:27

奧尼克城,中央行政區,前城主邸三層露臺

“很抱歉,兩位,因為與同胞們接觸時稍微多花了些時間解釋情況,這邊我只來得及簡單整理了一下。”

站在幾小時前才剛剛重新佈設過,纖塵不染的白瑪瑙地板上,李佛·阿斯托爾歉然地對面前的男女俯身行了一禮,用他那令人舒適且頗具磁性的嗓音輕聲道:“還請稍作忍耐,我保證會以最快速度讓這裡變得舒適宜居,成為能讓兩位安心長憩的行宮。”

相貌精緻、氣質清冷的暗精靈少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隨即便將視線移向周圍那顯然經過了精心打理,不但完美契合這裡的建築風格,將原本顯得過於豪奢的景緻妝點得典雅出塵,甚至就連色彩搭配都能與頭頂這片黯雲形成呼應的花塔,隨口問道:“所以,你這是在為自己的品味與行動力邀功麼?”

“不敢。”

李佛立刻露出了謙和的微笑,輕聲道:“雖然很榮幸能夠得到您的認可,但在我看來,如果想讓這座宅邸配得上兩位,這種程度的打理可以說是遠遠不夠的。”

季曉島不置可否地輕哼了一聲,隨即便緩步走到露臺邊緣,斜倚在上面那顯然並非原裝的黑色玉質欄杆上看起了夜景。

當然,說是夜景,除了行政區中確實稱得上是賞心悅目的燈火之外,少女目之所及之處其實並沒有什麼好看的,畢竟原本住在這裡的人普遍非富即貴、有權有勢,而這些人早在破城時就已經跑掉小半、死掉多數了,以至於這片區域雖然燈火通明,卻也足夠冷清,甚至說得上是死氣沉沉。

與其相比,季曉島本人反倒更像是一道風景。

因為常用裝備送到了工坊那邊加工升級的關係,此時此刻的暗精靈少女並沒有穿她那身光看就知道很能打的‘常服’,而是換上了一襲雖然不如她以‘罪爵女伴’身份行動時繁複華麗,但依然足夠精緻的黑色連衣裙。

不僅如此,那頭如月光般皎潔的齊腰銀髮也被她紮了起來,束成了利落颯爽的高馬尾,在【阿瓦隆】要塞那段時間幾乎從不離身的對劍【夜雨】、【寂歸】也同樣不在腰間,唯有裝飾用途遠大於實戰價值的細劍【傾】依然在其背後鞘中,卻也絲毫不顯突兀,反倒給這位本就氣質清冷的暗精靈憑添了一份恰到好處的肅殺之氣。

而她視線的角落,則安靜的站著一位個頭並不是很高,穿著如墨般晦暗的禮服,上半張臉被隱藏在如舞會假面般的面具後,眸中雖然並無光彩,卻也同樣不顯黯淡,仔細看去又彷彿會墜入深淵般的攝人心神。

“我的時間有限,阿斯托爾。”

罪王平靜地看著面前那低垂眼眸的中年男子,一如既往毫無情緒波動地說道:“先說說你的朋友們好了,雖然我對那些見不得光的老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興趣不大,但既然你特意提起了他們,就簡單說一下吧。”

李佛立刻無聲地鬆了口氣,隨即便抬起頭來正色道:“我聯絡了幾個在我們這些所謂‘餘孽’中很有話語權的同胞,他們願意為您提供服務,卻暫時無意接受您的庇護,所以……”

“他們並不信任你口中那個宵小之輩,卻又出於在陰溝中培養出來的習性不願意錯過任何一個可能,哪怕只是一個在那些自詡為高貴者的陰魂眼中不值一提,只會透過一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手段謀權篡國、搬弄是非的小丑,也願意屈尊結交。”

罪王打斷了李佛的陳述,眼中閃過一抹譏誚:“所以他們恐怕只是讓你作為代表,對我進行一點微不足道的‘投資’吧?當然,在你那些自視甚高的同胞眼中,就算只是一點點資源,恐怕也足以讓我感激涕零了。”

“……”

李佛面色有些蒼白地握緊拳頭,沉默了半晌後才猛地單膝跪在地上,對面前的年輕人沉聲道:“萬分抱歉,王,屬下也沒想到……沒想到那些愚蠢之徒依然活在可笑的舊日輝煌中,自以為是、貽笑大方,請王責罰。”

“你跟那些人不一樣,阿斯托爾。”

罪王並沒有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李佛,也沒有讓他站起來,只是平靜地說道:“哪怕是在遇到我之前,你跟那些人也不一樣,畢竟你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忍辱負重潛入了你們那個愚蠢王朝的毀滅者,也就是那座在外人看來深不可測的天柱山中,從那時起,你和你那些同胞就已經無法互相理解了。”

李佛低垂著頭,禮貌地聆聽著對方的話,完全沒有打斷的意思,目光嚴肅而沉凝,神情專注而認真。

“你們所看風景是截然不同的,眼裡只有過去所謂‘過往輝煌’的那些人,不過是活在幻影中的亡魂罷了,而你除了亡魂這一重身份之外,同時還是天柱山的代行者,現在更是成了我的管家。”

罪王緩步從李佛身邊走過,站在欄杆前抬頭注視著那鉛灰色的天空,隨口說道:“於是,雖然你依然保持著被銘刻在骨子裡的忠誠,雖然你哪怕現在都願意為那些小丑付出一切,去追逐一個虛無縹緲的復辟之夢,但你終究已經不再是純粹的亡魂了,所以你會慢慢變得無法理解自己的同胞,覺得那些人愚蠢而瘋狂,只有自己才是真正清醒的那個。”

李佛站起身來,謙卑地向對方的背影俯首道:“您說的對,我才是真正清醒的那……”

“呵,你並不是,阿斯托爾,你從來都不是。”

罪王嗤笑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說道:“你並不是一個清醒的人,正如那些被關在山中的囚徒一般,或許你看的更多、更遠、更理性、更客觀,但歸根結底,你終究不是一個清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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