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說道,平靜的聲音洇進了面前這些早已被【塔】折磨到幾乎崩潰的靈魂深處:“我會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而每一個虔誠的追隨者,都會得到名為安息與遺忘的嘉獎。”
幾乎是在‘安息’二字被念出的瞬間,一股說不清道不明,卻足以讓李佛與朵拉頭皮發麻的狂熱氣息以這支百戰之師為中心瀰漫開來,竟然將這座直到剛才還冷冽到如冰窖般的校場化作一座熔爐,溢滿了灼熱兇厲的煞氣。
“他們已經沒救了。”
交織著疲憊與興奮的聲音在咫尺之處響起,下一秒,穿著白大褂的梅林忽然憑空出現在季曉島旁邊,手中端著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
“你是怎麼過來的?”
完全沒注意到梅林靠近的季曉島皺了皺眉,又問道:“還有你剛才說他們已經沒救了是什麼意思?”
“能消除氣息和短暫隱形的小東西。”
梅林擦了擦自己白大褂上那枚顏色不一樣的紐扣,隨即便向不遠處那些沙皇騎士揚了揚下巴,解釋道:“據我所知,沙文元帥加拉哈特應該是最早被墨小子‘汙染’的人之一,不僅如此,他還是承受了【原罪】這個天賦的人裡唯一一個實力達到【傳說】水準的人,而沙皇之劍騎士團,則是加拉哈特的嫡系。”
季曉島點了點頭,問道:“所以呢?”
“所以在我們所有人,包括墨小子和當事人加拉哈特都沒察覺到的情況下,那位沙文元帥在潛移默化中將整個騎士團都‘罪侵染’化了。”
梅林咂了咂嘴,嘬了口已經冷掉的咖啡後感嘆道:“可惜啊,這麼多樣本,被發現的時候竟然都已經轉化得差不多了,要是我能早點知道這事兒,說什麼也得在他們駐地建個小型觀察站。”
季曉島柳眉微蹙,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問道:“所以那些騎士,現在是什麼情況?”
“跟亞瑟那支【黑鋒】的性質類似,要是再晚十天半個月被發現的話可能會死到一個不剩吧,不過我已經用輻射塔把這些人的情況穩住了。”
梅林指了指校場角落的兩座行動式【異化輻射塔】,攤手道:“好訊息是,因為他們身上‘罪侵染’的週期極長,所以並不像【黑鋒】那些人一樣只有部分心志堅毅者才能活下來;而壞訊息是,因為長期在遠離墨小子這個‘原體’的地方接受侵染,而加拉哈特又不知道如何控制罪的力量,這些騎士從裡到外都屬於隨時都會崩潰的狀態,肉體和精神的平衡幾乎蕩然無存。”
季曉島微微頷首,示意老爺子繼續說。
“鑑於已經幾乎沒有試錯時間了,所以我就直接用【異化輻射塔】把他們逼瘋了,當然,說是瘋了,但他們從客觀角度上都是清醒的,只是心智已經扭曲到無限接近於畸變體了。”
梅林輕描淡寫地聳了聳肩,隨口說道:“不過這種情況似乎只出現在了加拉哈特這個傳說階身上,而史詩階的加洛斯和他那個法師團都沒問題,以後只要注意點的話,這種悲劇應該不會再發生了吧。”
季曉島轉頭瞥了梅林一眼,重複道:“悲劇?”
“對我來說不是。”
侏儒老者將手中的咖啡一飲而盡,用白大褂的袖口抹了把嘴後笑道:“但這種事在正常人眼裡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悲劇,充其量是一樁誕生在意外中的悲劇,至於墨小子承諾給這些騎士的安息,我想應該就是抹殺掉他們已經扭曲到無法復原的心智吧,這種事兒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不必美化他的行為。”
季曉島重新看向那些在得到了承諾後散發出無窮戰意的騎士,冷聲道:“這些悲劇所衍生而出的每一筆賬,包括這些悲劇本身,都應該記在我們頭上。”
梅林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地說道:“或許吧,不過……”
“愉快的閒聊時間該結束了,梅林大師。”
墨轉頭看向梅林,平靜地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之前有提出一起趕往前線的申請,理由是有一些特種裝置需要實踐,還需要一些質量在標準值以上的實驗體,對吧?”
梅林用力點頭,很是興奮地說道:“當然,所以我聽加雯說你準備帶人出發後立刻就趕過來了,墨小子,我剛才已經把工坊收拾好了,裡面需要帶去的裝置、素材和資料也都做了標記,那些東西要跟我一起去前線。”
“好。”
墨微微頷首,隨即便頭也不回地說了一聲:“阿斯托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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