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抱著胳膊倚在沙盤旁,皺眉道:“你的意思是,切瓦特·羅根他們並不在乎我們造成的破壞與隱患。”
“他當然在乎,甚至要比所有人都在乎。”
罪王冷笑了一聲,將右手搭在沙盤外沿上:“但兩害相權取其輕,比起門外那兩隻虎視眈眈,時刻想要撕碎格里芬的猛獸,已經被家中那條毒蛇束縛了七個世紀,已經對其恨之入骨的羅根家族已經沒有選擇了。”
亞瑟摸了摸下巴,遲疑道:“你的意思,他們已經被這份恨意衝昏了頭腦?”
“他們沒有被任何事物衝昏頭腦,但可以肯定的是,對於現在的格里芬皇室來說,比起讓羅根家族慢慢腐朽、凋零,最終淪為那些貴族的玩物,現在是做些什麼的最好機會。”
罪王微微搖頭,抬手就將沙盤上作為格里芬王朝核心樞紐的皇都布羅瑞德染成了暗紅色:“尤其是在皇室同時擁有切瓦特、歌薇兒和伊莉莎三人,西南大陸局勢動盪不安的現在,這是最好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雖然可能不如自己生前的戀人歌薇兒,但亞瑟畢竟也是個政治嗅覺與領導魅力幾乎點滿的優秀王儲,立刻緊跟思路道:“也就是說,無論他們想要什麼,都有一個必然的前提,那就是清理掉能夠給他們造成巨大威脅的貴族聯盟。”
“星藍家族、霍華德家族、阿方索家族和瑞思家族。”
罪王平靜地報出了自己之前提到過的幾個名字,緩步繞道桌子側面,抬手點亮了分別位於沙盤中央、南部、西部和東北的四個區域:“將他們徹底摧毀,是羅根家族的底線,在那之後,他們會以皇室為核心重建格里芬的貴族體系,而在那位血獅大帝的藍圖中,這場戰爭的過程……將會決定那些新興權貴未來的位置。”
亞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笑道:“所以你才這麼篤定切瓦特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推翻自己的計劃,因為我們此時此刻正在對整個霍華德家族的體系進行持續打擊。”
“我們可以背棄約定,拉莫洛克也可以背棄約定,唯獨從最初就選擇了刮骨療毒的格里芬皇室,會隱忍到最後一刻,直到借我們之手替他們達成目的。”
罪王慵懶地向後仰倒,坐在那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桌前的黑色王座上,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們沒有退路,也沒有選擇,哪怕最終的結果是王朝覆滅,他們也只允許格里芬毀滅在羅根家族擬定的劇本中……是足夠無聊,卻也足夠令人欣慰的祭品。”
亞瑟扯了扯嘴角,搖頭道:“雖然我們的立場確實比較微妙,但你這個形容方式也太惡趣味了一些。”
“……亞瑟。”
結果就在這時,罪王卻緩緩坐直了身體,雙眼死死地盯著沙盤東北處的幾個點,沉聲問道:“這個沙盤,你動過嗎?”
“沒。”
意識到對方態度變化的亞瑟立刻搖了搖頭,正色道:“這是蘭黛爾倉促撤離前留在這裡的,雖然被簡單破壞過一次,但歐西里斯過來的時候有幫忙做過復原,至少能保證超過九成的還原度,怎麼了?”
“有一些值得在意的東西。”
罪王目光微凝,輕聲道:“格里芬新編第一、第二、第七、第九、第十一軍團的調動邏輯不對勁。”
“嗯?”
亞瑟順著罪王的目光,看向了沙盤上那幾個位於地圖東北處的幾組旗幟,好奇道:“有什麼不對勁?我覺得挺正常的啊。”
“它們不該出現在這幾個地方……”
罪王搖了搖頭,然後輕輕揮了下手,將其中四組旗幟從沙盤邊緣掃了出去:“它們應該在這裡。”
亞瑟:“……在地上?”
“在這張只有格里芬王朝四分之三面積的沙盤外面。”
罪王再次抬手將那幾組掉落到地上的旗幟歸位,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原來如此……這就是促使他們下定決心的最後推手嗎……”
亞瑟轉頭看向季曉島,聳肩道:“他說啥呢?”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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