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毅看出張俊的疑惑,指著那邊的一片房子,道:“張市長,九十年代中後期,紡織廠的效益就嚴重下滑,後來經過幾次改制,有一大片廠房拿出來,做了別的用途。”
張俊緩緩點頭,看著廠門口掛著的招牌,臨溪紡織廠幾個大字,都是用鋼板雕刻出來的,塗著厚厚的紅漆。
招牌還在,漆已斑駁,廠亦凋零!
張俊沒有唏噓感嘆。
他來臨溪,是打算治理整頓,而不是來感嘆無情的歲月。
工廠的大門打了開來。
司機小跑過來,上了車,笑道:“門衛是個老頭子,在門衛室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呢!我說張市長來了,他嚇得一骨碌從椅子上跌下來,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哈哈哈!”
張俊微微蹙眉,沒有說話。
車子開進工廠。
那邊辦公樓裡,跑出來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有,老遠就喊:“張市長好!歡迎張市長蒞臨我們紡織廠考察,歡迎張市長和羅主任前來指導工作。”
張俊沉著的站著,等他們過來後,再和他們握了握手。
為首的人是市紡織廠的黨委書記兼廠長,名叫郭金和,身子骨瘦瘦的,穿著紡織廠的工裝,胸前的口袋上方,繡著幾個呈扇形分佈的字:“臨溪市紡織廠。”
郭金和看起來有五十歲左右的年紀,這個年紀,對一個男人來說,還算得上年富力強。
“張市長,請到辦公室奉茶。”郭金和恭敬的道,“好多年沒有市委領導來紡織廠看望大家了,我們得知張市長親臨,都特別的高興。”
張俊有了心理陰影,一聽他這麼說,心裡咯噔一下,心想你們不會也是想問我要錢吧?
為什麼市委領導不願意來這些破落的企業視察?
就是因為被他們伸手要錢,給要怕了!
你都來視察了,不給批示不好意思!批示的話,市裡財政也緊張,你從哪裡拿錢給他們?
所以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不管不顧,乾脆不來。
只有張俊,卻與所有的領導都不相同。
他一到任,先到這兩個破落的企業來視察,而且是低調行事。
這也顯示出,張俊並不是在搞形式主義,他是來幹實事的!他是真心想做好調研工作!
如果他大張旗鼓,前呼後擁,唱著高調而來,那多半也就是紮紮實實的走過場。
張俊抬頭看看工廠,沉著的道:“辦公室我就不去了。郭廠長,請你帶我到廠區走走看看吧!”
郭金和一臉為難的道:“張市長,我們工廠處於半停工狀態,這、這車間裡面,也沒有啥好看的啊?”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羅毅。
羅毅沉著臉道:“郭廠長,張市長要看,你就在前面領頭帶路,不管張市長看到什麼,只要是你們廠最真實的一面就行!”
郭金和咬了咬嘴唇,硬著頭皮道:“行,張市長,那我就帶你去看看最真實的臨溪市紡織廠車間吧!說實話,我早就想讓市委領導看到這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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