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的防水本就做得不好,這些白牆刷上去的時候,下面並沒有粉刷一層水泥,因為刷水泥牆的話,那成本就更高了,資金預算不能滿足。
雨水一下,白牆就變成了一道道黑印子的黑牆。
張俊看到這個現象後,當即把好朋友莊文強喊了過來。
莊文強一看這些白牆,就知道張俊要做什麼,撇著嘴笑道:“這個事情,你只在報紙上報道是不夠的,你還得找電視臺曝光,用影片說話,更具有衝擊力和說服力。我唯一擔心的是,這樣的報道,能見光嗎?”
張俊揹負雙手,悠悠的說道:“不怕!這些工程是章立鵬主導的,而宣傳陣地卻歸省委吳書記管!文強,你只管寫,寫出來的文章,越犀利越好,保證能發表出去!”
莊文強咧嘴一笑:“只要是真相,就沒有我不敢報道的!大不了辭了這鳥職,回家畫畫賣錢去!”
張俊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樣的,文強,我就知道你是個有責任心的媒體人!”
除了個別例子,醉心於搞藝術的人,或許有些缺點,但大多數人心眼都不會太壞。因為太壞的人,眼睛裡發現不了真善美。
莊文強無疑就是這類人。
他當即拍了照,還對附近的居民進行了採訪。
一個八十歲的老大爺,撫摸著自家被刷白的牆壁,不斷的嘆氣:“你們瞧,我家這牆根都裂開三年了,聽說要刷白,我找要水泥修牆,我說我自己來刷就行,結果他們說用不著水泥,刷白就行。結果刷白沒幾天,一場大雨澆下來,又變黑了!依我說,就這樣的搞法,還不如不刷呢!簡直就是浪費錢!”
莊文強錄下了老大爺說的話,並把這段話,原封不動的寫到了自己的報道中。
不出張俊所料,莊文強的這篇報道,雖然在報社內部遇到了一些阻力,但最終還是通過了宣傳部門的稽核,予以發表。
報社領導當然知道刷白牆是章立鵬搞的形象工程,害怕挨批評。
可是報社也歸宣傳部管理。
而宣傳部又是省委管。
有吳治湖坐鎮,凡是針對章立鵬的文章,都能得到發表!
吳治湖上任以後,對政府這邊刷白牆工程也頗多微詞。
但章立鵬也有他的道理。
上面要來檢查人居環境,我們不把牆刷白了,這次檢查肯定要扣分,到時候受到批評的人還是我們!
何況決議已經透過,工程都已經展開,吳治湖也就只能聽之任之。
現在忽然之間有報道出來,還是諷刺刷白牆工程的,吳治湖當然會指示進行發表。
報道一出來,立馬掀起軒然大波!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不明真相的人,只知道這白牆刷得太假了,搞的是面子工程。
而明白真相的人,則不難揣測,這是哪個大佬對章立鵬出手了!
章立鵬看到這篇報道後,臉色氣得鐵青。
他把秘書白文彬喊了進來,用力一拍桌子,牛眼一瞪,怒氣衝衝的道:“這是怎麼回事?這樣的狗屁文章,為什麼可以見報?你把他們報社的負責人給我喊過來!我要當面問問他,這是怎麼回事!什麼玩意,居然敢公然跟省裡對著幹?省裡要做什麼事,他們就專門唱反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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