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的求生本能,就是抓住一切可能的東西,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胡平的呼吸變得急促,緊張得滿頭大汗,他口乾舌燥,嘴唇起了一層白皮。
“張書記,我要是說了,我會被判幾年?”
張俊一聽有戲,便道:“那得看你涉案的大小,不過肯定不會被判死刑了!如果只是過失縱火案,那頂多就是判個三五幾年吧!”
一邊是死刑,一邊是三五幾年的刑期。
每個人都會知道應該怎麼選擇。
胡平瞬間來了力氣,大聲道:“張書記,我招!我招!我不想死啊!”
張俊道:“你不想死就對了!好死還不如賴活著呢!更何況,這可是死罪,是被執行死刑,你家裡人,你的妻子兒女,你的子孫,都要因為你而蒙受極大的恥辱!說吧,到底還有什麼隱瞞我們的?”
胡平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說道:“給我一支菸。”
張俊道:“我看你更需要一杯水。”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煙盒,抽出一支,放在胡平嘴裡,並幫他點著了火。
胡平猛的吸了幾口,一口氣把一支菸給吸完了,這才滿足的撥出一口濁氣,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說道:“張書記,我知道你是個厲害人物,我們栽在你手裡,我心服口服!”
張俊擺手道:“說重點,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胡平道:“說實話,老港口已經爛到根了!遲早要出問題的!那把火,是有人叫我們放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燒燬證據,不想讓市裡審計組的人查出問題來。可是,火雖然能燒燬紙,但是紙是包不住火的啊!只要那幫人還在,老港口的問題就無法解決。”
此言一齣,所有人都是渾身一震。
看來張俊是對的,胡平和劉搏之前的口供,的確是假的。
張俊示意記錄員全程記錄。
他又看了一眼審訊室的監控,問趙志宏道:“監控沒壞吧?”
趙志宏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連忙回答道:“張書記,監控沒壞。”
張俊對許昌明道:“你再多加兩臺相機,全程記錄。”
許昌明連聲說好,叫人拿了相機過來。
張俊問胡平道:“很好,你讓我看到了你悔罪的誠意。這才是認罪的態度!你繼續說下去!是誰指使你們放的火?”
胡平臉上,閃現痛苦神色:“張書記,我要是說出來,你可得保證我一家老小平安!”
張俊濃眉一揚:“你放心,我是市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全市的公檢法,我都可以調動。如果連我都保護不了你家人的安全,那你還能相信誰?胡平,你只管說,說出真相來!”
胡平一個深深的呼吸,道:“張書記,在我們老港口,有兩股勢力——你不要嫌煩,我要先說明白這些,你們才能明白,為什麼他們要放這把火。”
張俊道:“行,你慢慢說!”
胡平道:“其中最大的一股勢力,就是以雷德海為首的一派人,他們在港口工作時間長,擁有一大幫徒子徒孫。雷德海本來有希望當上港口董事長的,可是因為工齡和升遷過快等原因,最終輸給了徐維成。徐維成是從地方上調派過來的, 雷德海壓根就不服他的管,整個老港口的人,一多半都聽雷德海的,把他的話當成聖旨。雷德海一直都在貪汙,不管大小,只要有人給他送禮,他都敢收。上上下下,裡裡裡外,都是他的人,壓根沒有人管得住他。”
“還有,雷德海很會鑽營,他從碼頭主管開始,一路升到現在的總經理,只用了短短十年時間。老董事長退休之前,對他十分照顧,把他當成接班人培養。別人都說雷德海厲害,可是,我卻知道,雷德海之所以能升得這麼快,就是兩個訣竅,那就是貪和送。他一邊大肆貪錢,一邊大量的送錢,疏通上下關係,給自己買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