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知秋不以為然的道:“張俊,你活得太小心翼翼了!你想做到八面玲瓏,兩全其美,皆大歡喜,那是不可能的!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非黑即是白!我知道你不想得罪楊傳信,我也不求你幫我,只求你不要給我添亂子就行,你不幫我,你也不用幫楊傳信。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就讓我和他自行解決。”
張俊瞠目結舌。
駱知秋道:“張俊,我瞭解過你,你在南方省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子的,怎麼一來海江,人就變得畏前畏後了呢?楊傳信和洪承平是什麼樣的關係?不用我多說,你肯定也能看得出來。洪承平就是楊傳信的狗腿子,他是楊傳信的大管家,是替楊傳信做事的。”
張俊道:“我知道,但這都是工作上的關係。”
駱知秋道:“我不相信,洪承平貪了那麼多年,楊傳信會一無所知?你想想看,如果是你的身邊人,比如說,我打個比方啊,你不要介意,比如說,周寧貪了幾千萬,你會一無所知嗎?這怎麼可能呢?一個人貪那麼多的錢,不是一兩次就能貪到手的,而是長期的、無節制的貪婪索取。試問身邊親密的人,怎麼會完全沒有察覺呢?這正常嗎?”
張俊喔了一聲,承認駱知秋說得有幾分道理。
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相信駱知秋,還是應該相信楊傳信了。
這兩個人都太厲害,話術一套一套的,都想說服張俊。
之前楊傳信找張俊談話,張俊以為對方說的情真意切,都是肺腑之言,所以選擇相信他。
現在駱知秋一席話,又戳穿了楊傳信的外表。
正所謂知人知面難知心。
張俊也無法保證,楊傳信對洪承平貪腐案並不知情。
駱知秋道:“張俊,你再想想,如果楊傳信明明知道洪承平貪腐了,卻仍然不管不顧,或者有意縱容,那說明什麼?說明他倆之間,肯定存在某種利益瓜葛。甚至有利益輸送。我向省委陳書記彙報時,我也是這麼講的。”
張俊皺眉道:“可是,你沒有證據,陳書記能相信你的話?會這麼輕易啟動對一個常委的調查?你覺得可能嗎?”
駱知秋道:“張俊,你對省委那些人的觀察程度還是不夠。省委那些大佬們,彼此之間也是各種鬥爭。就拿陳書記和楊書記來說吧,他倆就不是一個派系的。雖然說,派系這東西,並不能擺到明面上來說,但不管承不承認,這玩意它就是存在的。只不過越來越隱蔽,誰也不會公開承認自己是哪個派系的。”
張俊奇道:“既然如此,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駱知秋道:“我也是多方打聽得來的訊息。據我所知,陳伯言書記,周永強省長,康來生書記,這三巨頭,都不是同一派系。”
張俊心想,這倒是有可能。
任何一個層級,人事的任命,都是上一級領導們博弈的結果,也是利益均衡之後的結果。
再強勢的一方,也不可能每次都勝出。
因此在具體的人事任命上,每個職位安排的人,都有可能是不同領導推薦的。
這也是為了平衡和制約的雙重需要。
如果一個地方的人事,全部由某個人安排,那這個地方的人,很可能形成利益小團體,拉幫結派,其他人根本就無法插足。就算他們無法無天,也沒有人能管到他們了。
上級領導不可能讓這種事情出現,所以重要職務上的人事,往往都來自不同派系,姑且用派系這個稱呼吧,畢竟大家都懂的。
駱知秋又道:“楊傳信和他們都不同,他是本土成長起來的,不屬他們三人中的任何一個。他是獨立的,可以說是自成一派。這樣也有好處,那就是三巨頭都要拉攏他,都會給他許諾一些利益。這也是為什麼,楊傳信在海江市可以呼風喚雨,無人可以撼動他的地位。”
張俊不由得點頭表示同意。
駱知秋道:“張俊,有一點你說對了,我根本就不是楊傳信的對手,就算我倆綁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可是,不是對手,就不能過招了嗎?就像警察抓賊人一樣,難道看到對方人多勢眾,就選擇迴避,或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看不到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才是勇者的意志。反腐鬥爭,不都是跟大老虎鬥爭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