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這時,上菜的服務員叩響了房門。
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兩個美女服務員走了進來,其中一人雙手推著一輛銀色的餐車,另外一人走在餐車旁,一隻手輕扶在車架上。
“打擾了漆小姐,您們的熱菜做好了,現在需要上菜嗎?”走在餐車旁的服務員,見到漆光華和謝沐風兩人的神態有些不太對勁,於是出於職業素養開口問道。
很多時候,客人在商量一些較為隱秘的事情時,並不希望被外人打擾,所以,服務員在進入前都會敲門提醒,如果客人讓等一會,她們就會站在屋外,直到客人同意後他們才會進去。如果客人沒有出言阻止,他們便會推門進入。
這一次,服務員敲了門,但並沒有聽到屋裡有人回應,於是便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見到漆光華他們的臉色不太對勁,服務員很快就明白自己現在進來得不是時候,可這時候再退出去已經來不及了,於是很委婉的詢問他們現在是否要上菜。
直到服務員開口,漆光華才發覺房間裡還有別人,正當她腦子還在想著要不要上熱菜的時候,謝沐風突然從座位上猛的站了起來,伸手指向那個說話的服務員,張嘴就開始破口大罵起來,“你們他媽的臉上那兩個眼珠子是擺設嗎?沒看到我們正在談正事嗎?你們幹服務的連這點基本的眼色都沒有嗎?客人的空間呢,客人的隱私呢,一點都沒有嗎?這裡你們想進來就進來,想走就走的地嗎?你們這裡還是他媽的什麼高檔飯店,我看你們這裡就是純純的黑店。”
看到謝沐風一臉凶神惡煞的模樣,兩個服務員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低著頭,緊咬嘴唇,渾身顫抖,眼淚止不住的在眼眶裡打著轉。
漆光華也是被眼前這一幕給嚇了一大跳,她接觸過很多人,其中不乏有形形色色的男人。但像謝沐風此刻這般猶如一個罵街潑婦的男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是她見識少,而是因為她接觸的那些男人,都是各行各業裡的精英,根本就不可能和那麼低階的人有所交集,只能說,謝沐風是一個意外。
在她的眼中,謝沐風算不上是一個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的男人,但至少曾經還是一個明事理、知進退、有擔當的男人,這人雖然很令她感到討厭,但還達不到讓人痛恨的地步。
可是今天,漆光華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青年。
幾分鐘前,這個青年還令她感到發自內心的恐懼,這種恐懼源於本能,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僅憑意志完全壓制不住。
然而現在,同樣是這個青年,卻讓她感到極度厭惡,這種厭惡的感覺是下意識的,就像是看到路上有一坨冒著熱氣的大便,正常人都會選擇繞道而行,唯恐避之不及沾染上臭味。
謝沐風罵得很爽很過癮,他身上所散發的那股戾氣已然淡了不少,那種令他感到壓抑窒息的心悸也緩解了很多,王強這個角色身上自帶的那股子野勁,就像是雨後春筍般,在謝沐風的身體裡瘋狂生長,刺破了那屍橫遍野的廢墟,覆蓋了那炮火連天的戰場,將他的過往、他的歷史、他的記憶,再次被封存在了心中更深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