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置妥當之後,劉嶂緩緩轉身,目光望向姜啟,沉聲說道:
“姜道友,之前無論是丹山赤水洞天的煙桃小姐,還是軒轅洞天的九少爺公孫肇,都提到了姜道友身手了得,可在下有一事不明,還請姜道友為在下解惑。”
姜啟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神色依舊從容不迫,輕聲道:
“哦?此事鳳鳴派的柳姨不是已代為澄清了嗎?他們所言,不過是一場玩笑罷了,當不得真。”
“他二人皆是洞天福地嫡傳弟子,向來眼高於頂,既然如此說,恐怕並非空穴來風,在下想知道姜道友當初在‘鴻鵠號’被劫匪擊毀時,明明有能力反擊,卻為何要獨自離去?”
劉嶂言語間鋒芒畢露,字字句句直擊要害,一雙眸子緊緊鎖定姜啟,彷彿要穿透表象,直視其內心深處。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質詢,姜啟的眉頭不由自主地蹙起,一抹不悅悄然爬上了他的面容。
他的聲音冷淡,帶著幾分反問的意味:
“我有義務出手嗎?”
“姜道友,您怕是誤會了。我並非強求您仗義出手,只是料想,既然您能從容自若地抽身而退,那現場的些許異狀,您或許也洞察了幾分吧?”
劉嶂的話語溫和而含蓄,字裡行間卻暗含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已將姜啟與夷山靈脈的事情悄然相連。
姜啟聞言,心中不禁一凜,他心裡開始重新審視眼前這九州風雲榜上,三十歲以下青年武修的第一人。
之前,姜啟對劉嶂印象說不上好,但也談不上壞。
覺得此人雖然出身豪門、名貫九州,卻全無傲慢、囂張之態,雖然對自己比較冷漠,可也沒有仗勢欺人之意,只是世家子弟骨子裡那種天生的矜持和傲氣而已。
相反,在待人接物一些小事兒上,劉嶂反而比一些出身不如他、名氣沒他大的武修,處理方式顯得更加溫和,也多了幾分難能可貴的沉穩與大氣。
此外,姜啟感覺劉嶂此人城府很深,某種程度上講,這反而更加可怕,令人不可小覷。
思索一會兒,姜啟答道:
“關於‘鴻鵠號’上發生的一切,我之前在貴宗已經為證詞盟下誓約,劉道友回宗後可向貴宗劉殿主和郭副殿主仔細詢問,貴宗主與貴宗其他一眾高層當時也在場,你也可以向他們詢問。劉道友還有什麼疑問嗎?”
劉嶂聞言,面色凝重地說道:
“姜道友,您大概也聽說過,我真龍宗劉氏一脈擁有龍族血統,而‘鴻鵠號’上那條失蹤的靈脈裡面是蘊含微弱龍脈的,您應該知道這對我真龍宗意味著什麼!”
不待姜啟回答,他繼續言道:
“對於劉氏子弟而言,事關龍脈的任何資訊都不會輕易放過,劉某在宗內雖然只是微末一員、不值一提的武修,但事關龍脈下落之事,也是責無旁貸!故此,姜道友當初在鄙宗作證盟誓的經過暫且不談,我只是誠懇地希望,姜道友但凡有丁點兒資訊,哪怕是捕風捉影的猜測,劉某也願意出重金購得您手裡的訊息!當然,若是直接找到靈脈的下落最好不過!”
劉嶂的這番話,誠摯而懇切,字字清晰,表達意圖明顯。
他的言辭間,流露出對姜啟知曉夷山靈脈下落的揣測,甚至是篤定,彷彿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更令人稱道的是,他還巧妙地鋪設了一座“臺階”,令姜啟說出靈脈下落後,能夠全身而退,並不會引火燒身。
姜啟聆聽之下,心中不禁暗自感嘆,大宗名門之後的心機城府,果真是深不可測。
劉嶂的話語,雖是指向明確,卻又以“捕風捉影的猜測”之名輕輕帶過。如此一來,即便是道出了真相,亦能巧妙地避開昔日盟誓的枷鎖,這份智慧,確是超凡脫俗,令人折服。
姜啟心知,煙桃和公孫肇之前的一番“褒讚”之話,以及祝道奇和鄧靈芸等人對自己的卑微神態、墨嬈對自己的微妙態度,再加上元好夫婦對自己的格外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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