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龍宗殘部逃遠後,戰場的硝煙仍在姜蘆河畔瀰漫。
姜啟收了炎陽劍,轉身看向身後的白髮老者,目光落在他胸前那枚泛著微光的火焰圖騰上,聲音不自覺放輕:
“老族長,晚輩姜啟,來自舞州烈山村。”
“烈山村?”老者聞言一怔,握著木杖的手微微收緊,赤色火焰隨之搖曳了一下,“你說你姓姜?胸口可有印記?”
姜啟沒有遲疑,抬手解開衣襟。
他心口處,一枚淡紅色的火焰印記靜靜蟄伏,雖不如老者的圖騰那般繁複,卻有著一模一樣的火焰紋路雛形。
老者瞳孔驟縮,踉蹌著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懸在姜啟心口上方,卻不敢輕易觸碰,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是……是炎祖圖騰的底子!你這印記,是生來就有,還是族中長輩所刻?”
“生來便有。”姜啟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晚輩幼時聽族中老人說,烈山村姜氏是上古炎族分支,因戰亂遷徙才定居舞州。方才與冷龍宗交手時,晚輩以詭目觀瞧,見部落族人血脈中,有與晚輩同源的火焰之力——那是炎族獨有的血脈共鳴,絕不會錯。”
“血脈共鳴……”老者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突然仰天發出一聲蒼老卻有力的長嘆,眼中竟泛起了淚光,“蒼天有眼!竟真讓我們等到了同脈之人!”
他抬手撫上自己胸前的圖騰,聲音沉得像浸了歲月:
“我們這一支,世代守護著炎祖的傳承圖騰,自稱‘炎墟姜氏’。千年前,部落因遭仇家追殺,被迫從青州一路西遷至涼州,與其他分支斷了聯絡。族中代代相傳,說我們還有親人散落在南方,胸口會有同樣的火焰……不,那其實是火牛印記……”
說到這裡,老者猛地攥住姜啟的手腕,目光灼灼:
“孩子,你烈山村的姜氏,是不是也有‘炎祖火種’的傳說?是不是族中長輩曾說,我們的根,在一處叫‘赤焰原’的地方?”
“正是!”姜啟心頭巨震,這話自幼便從烈山村老人口中聽說過,但當時不以為意,“族中老人說,赤焰原是炎祖誕生之地,只是歲月變遷,早已沒人知道具體方位!”
老者聞言,突然開懷大笑,笑聲中滿是釋然與激動,連身上的傷口都似忘了疼痛:
“沒錯!沒錯!這就是我們炎墟姜氏的根!孩子,你不是外人,你是我們失散了千年的親人啊!”
他轉身對著身後圍攏過來的部落族人高聲道:
“大家聽著!這位姜啟小友,是南方烈山村的同脈族人!我們炎墟姜氏,終於找到親人了!”
部落族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那些方才還帶著疲憊與警惕的臉龐,此刻全被激動與欣喜取代。
幾個年輕的部落子弟更是圍上來,好奇地看著姜啟心口的印記,眼中滿是親近。
姜啟望著眼前的景象,心口那縷血脈共鳴愈發清晰。
他知道,這一次幽冥海的意外偏離,不僅讓他躲過了未知兇險,更讓他尋到了炎族散落的主支——這或許,是比返回宗門更加重要的事情。
族長姜承帶著姜啟等人走進部落深處,只見這裡的建築風格古樸奇特,房屋多由黃土和木材搭建而成,牆壁上刻畫著許多古老的壁畫,描繪著先民狩獵、祭祀、耕種的場景。
其中頻繁出現的場景,竟然與烈山村的姜姓村民習俗如出一轍。
部落廣場上,倖存的族人正忙著救治傷員、掩埋屍體,臉上滿是悲痛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