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語微頓,目光銳利如刀,似要看清姜啟每一絲神情變化,聲音低沉了幾分:
“據老夫所知,墨家所煉製的墨寶道器,世間罕見,無一不是各派秘藏,等閒不會現世,更遑論售賣……閣下此劍,來歷恐怕……”言下之意,已是懷疑此劍來路是否涉及某些隱秘爭奪甚至仇殺。
姜啟聞言,先是微微一怔。
他開啟詭目探察,發現對方未盡的話語中,竟然隱隱透露出懷疑這柄墨青劍是殺人越貨所得。
姜啟隨即恍然,不由失笑搖頭。
他迎向歐陽霆探究的目光,神色坦然,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門主不愧是煉器大家,眼力非凡,此劍確為墨家煉製。不過門主儘可放心,此劍乃是在下機緣湊巧才偶然所得,來路絕對清清白白、光明正大!”
“嘿嘿,姜小友,咱明人也不說暗話,本座可不是無端猜測。你且看此劍,關鍵在於這劍上還銘刻著精妙深奧的符陣。這劍本身就蘊含著極為濃郁的至寒之氣,如今又加上這至寒符陣相輔,其冰寒之力,說是到了極致也不為過啊。能打造出此劍,得是煉器大宗師加上符陣大宗師聯手才行……等等,姜小友,剛才你好像說……你的名諱是姜啟?”
“正是!”姜啟答道。
“姜啟…”歐陽霆下意識重複了一遍,旋即似想到什麼,瞳孔猛然收縮,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凝固,被極度的震驚所取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姜啟?!可是…可是那位一手創立‘炎宗’,名動九州的姜啟姜宗主?!”
歐陽霆眸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目光,顯然直到此刻他才將眼前的青年與舞州炎宗的姜啟聯絡起來。
歐陽霆話一齣,滿座皆驚!
幾位長老猛地坐直身體,臉上寫滿駭然。
在座的歐陽倩也頓時一驚,豁然明白為何當初感覺姜啟這名字有些耳熟了。她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救命恩人,竟是那位傳說中的風雲人物!
姜啟面對滿廳震驚目光,依舊從容,只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正是在下。炎宗初立,不足掛齒,讓歐陽門主和諸位見笑了。”
得到確認,歐陽霆猛地站起身,臉上先前那點前輩高人的矜持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敬意與一絲惶恐。
他雙手抱拳,竟是執了平輩之禮:
“哎呀!竟是姜宗主大駕光臨!老夫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貴客,先前多有失禮之處,還望姜宗主海涵,萬萬勿怪!”說罷,竟真端起面前酒杯,“老夫自罰一杯,權當賠罪!”
一仰頭,便豪爽地一飲而盡。
炎宗之勢,近日傳聞極盛,其實力背景深不可測,由不得他不鄭重對待。
歐陽倩也慌忙起身,俏臉上滿是侷促與歉意,盈盈一禮:
“小女子眼拙,竟未認出姜宗主尊駕,先前多有失儀,還請宗主恕小女子無知之罪。”亦隨之飲盡杯中酒。
姜啟見狀,起身虛扶一下,朗聲笑道:
“歐陽門主,歐陽小姐,二位實在太客氣了。姜某此行本是私人遊歷,無意驚擾各方。路見貴門弟子遇險,出手相助乃份所當為,何況諸位熱情款待,姜某已是感激不盡。江湖相逢即有緣,你我之間,不必如此拘禮,更談不上恕罪二字。若蒙不棄,仍以朋友論交即可,否則反倒讓姜某不自在了。”
他這番話說得誠懇大氣,既表明身份,又放下姿態,瞬間緩和了場中略顯緊張的氣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