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於逆境中奮起,最終得道,而煙桃亦是在磨難中堅守丹道,終在中州大放異彩,其堅韌之心,或有相通之處。
而當他聽聞此地竟隱有祖師當年的煉丹秘地,被丹修奉為“第九小洞天”,且那部名震九州的丹道巨著《三才契同論》便是出自鳳鳴派祖師之手時,姜啟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敬意。
不免感嘆此地丹道底蘊如此深厚。
最終,女修將姜引至一處位於赤水溪畔、栽滿了靜心蘭的幽靜小院。
院門輕啟,一位身著素雅長裙、風姿綽約的女子已立於門前,正是柳如萍。
她容顏依舊,歲月似乎未曾留下太多痕跡,但周身氣息愈發深邃內斂,如古井深潭,已臻道成境後期圓滿,距巔峰僅有一步之遙。
“小啟子!”柳姨臉上露出真切而溫暖的笑容,眼中滿是慈愛與驚喜,“你總算來了,炎宗現在聲名鵲起,你怎麼有時間跑來揚州?快進來!讓柳姨好好看看你!”
“柳姨!”姜啟快步上前,恭敬行禮。
再見故人,且是如長輩般關懷自己的柳姨,他心中亦是湧起暖流。
入得院內,清香撲鼻。
柳姨屏退左右,親手為姜啟沏上一杯寧神靈茶,仔細打量著他,欣慰道:
“好,好!氣息沉凝,修為穩固,遠勝當年。看來這些年,你自有了一番際遇。小姐若是知曉,定會欣慰不已。”
“勞柳姨掛心了。”姜啟道,“您風采更勝往昔,修為亦將突破,真是可喜可賀。”
柳姨微微一笑,輕嘆道:
“是啊,閉關在即,本想若能再見你與煙桃一面,便是最好。只可惜……”她神色微黯,“煙桃那孩子,此次在中州丹比奪魁,卻被軒轅大洞天請了去,說是交流丹道,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了。”
姜啟聞言,心中仍不免一絲悵然,他問道:
“軒轅大洞天……可是那公孫肇……”
“正是此子。”柳姨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軒轅大洞天勢大,他們主動提出的邀請,即便是掌門師兄和大長老,也難以回絕。煙桃那孩子……性子外剛內柔,這點有些像她母親,她答應前去,自有她的考量,或許是不願讓宗門為難,或許……也是想借機看看那公孫肇乃至軒轅家的誠意吧。”
她看向姜啟,目光深邃,帶著一絲惋惜:
“小啟子,柳姨是看著你們一步步成長起來的。有些話,柳姨不知當講不當講……”
“柳姨但說無妨。”姜啟恭敬道。
“大宗門的嫡系子弟,看似風光,實則許多時候身不由己。婚姻大事,往往牽涉宗門利益,難由己心。煙桃她……唉,若是你當年未曾離開雲臺宗,抑或是你炎宗早些崛起、你早些來此……或許情況會有所不同。”
柳姨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遺憾,隱隱有一絲責怪姜啟未能早些前來,或未能擁有足以讓丹山赤水洞天重視的實力地位。
姜啟默然,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他對張煙桃,確有情誼,但那更多是少年時的相伴與知己之情,經歷過諸多變故與磨礪後,這份感情變得複雜而深沉,卻似乎並未強烈到如後來對聽妖那般刻骨銘心、非卿不可的地步。
他緩緩道:
“柳姨,我明白。世事緣法,難以強求,萬事皆由天定。煙桃她有她的道路,我只願她一切安好,不受委屈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