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丹卓聞言,面色古井無波,指尖輕輕劃過茶杯邊緣,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漣漪:
“舊事如煙,何必再提。我丹山赤水一脈,素來只問丹道,不涉塵寰紛爭。”
話語輕飄飄的,既將那可能的暗中迴護抹去,也將與姜啟的距離悄然拉遠,劃清界限。
刁仙成慢悠悠地呷了口靈茶,氤氳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精明,語氣似閒聊,卻又帶著無形的重量:
“姜宗主遠道而來,想必也聽聞了九州近日的大事。洞天福地大比之後,‘九州長老會’已然成立,由軒轅大洞天的公孫輔大長老榮膺首席。萬古山大洞天亦位列十大常務長老之一。如今大局初定,秩序漸顯,往後我輩洞天福地之人,自當潛心修行,維護此太平局面,總好過江湖門派那般終日廝殺爭奪,永無寧日。”
這番話,看似感慨時局,實則字字珠璣,分明是在點醒姜啟:
如今是軒轅大洞天主導秩序,你與公孫肇乃至軒轅家的那點恩怨,自己掂量清楚。丹山赤水意在超然物外,絕不會為了你一個小小宗主,去沾染半點麻煩。
姜啟心如明鏡,對方的態度已如寒冰般清晰。
能得此一見,全憑柳姨與煙桃的情面,想要更多,無異於痴人說夢。他甚至能感覺到那無聲的逐客令。
姜啟神色未變,唇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唯有雙眸深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銳光,如同冰封下的劍鋒。
他拱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二位前輩高瞻遠矚,所言極是。晚輩此次前來,主要是探望柳姨,既已見過,便不久留,以免擾了洞天清靜。”
又幾句不鹹不淡的寒暄過後,殿內氣氛依舊冷凝如初。姜啟順勢起身告辭。
魏丹卓與刁仙成亦起身,僅是微微頷首,目光淡漠地注視著姜啟轉身離去的背影,彷彿在看一片無意間飄入殿中的落葉,無關緊要,轉瞬即忘。
離開那令人壓抑的丹心殿,回到柳姨清幽的院落,姜啟心中卻無多少波瀾,直接向柳姨問起:
“柳姨,可知曉一位名為藥成仙的弟子?他昔日與我同在雲臺宗,聽聞後來投奔了在此地的兄長。”
柳姨微微頷首:
“倒是有些印象,似是因你之故,曾被宗門訓誡禁足。我這就讓人尋他兄長來。”說罷,指尖彈出一縷微光,化作傳訊符飛去。
不多時,一位身著鳳鳴派核心弟子服飾、面容沉穩、修為已達歸虛境巔峰的青年修士快步而來,對柳姨恭敬行禮:
“弟子藥成神,拜見柳長老。”他目光轉向一旁的姜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與謹慎,“這位是……”
“這位是舞州炎宗姜啟宗主,亦是成仙的故友。”柳姨介紹道。
藥成神心中一震,弟弟當年那檔子事以及後來姜啟被天地令追殺的風波,他自然清楚。
此刻見到這位“罪魁禍首”竟活生生站在柳長老院中,且氣息深不可測,他難免忐忑,但面上依舊維持著禮數,拱手道:
“原來是姜宗主,久仰。不知尋舍弟所為何事?”語氣帶著明顯的戒備。
“故人重逢,敘敘舊而已。”姜啟淡然道,“勞煩藥師兄引路。”
在藥成神滿腹疑慮的引領下,姜啟暫別柳姨,前往外門弟子所在的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