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啟悄然運起詭目,目光穿透表象,卻見那道士周身修為氣息如浩渺雲海,幽深難測,全然不似表面那般漫不經心。
磅礴道韻內斂其中,與天地自然渾然一體,氣場隱隱相融……
是他!竟是呂岩呂前輩!
姜啟心頭驟然一緊,似被無形之手猛地揪了一下,萬萬沒想到,竟會在這地方再度與這位遊戲人間、放浪不羈的奇人相逢。
他當下不敢耽擱,霍然起身,一把推開房門,腳步匆匆地快步走下樓梯。
待來到街面上,一眼便瞧見呂岩正閒閒地倚靠在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手指著某個造型古里古怪的糖人,正跟攤主你來我往地討價還價。
那模樣,哪還有半分高人該有的超凡風範,活脫脫就是個市井中的尋常人。
姜啟趕忙抬手,將衣袍稍稍整理了一番,而後穩步上前幾步,神色恭敬,雙手抱拳,深深拱手行禮道:
“小子姜啟,見過呂前輩。”
呂岩聽到聲響,慢悠悠地扭過頭,一雙醉眼迷離地朝姜啟上下打量了幾眼,忽然爆發出爽朗的笑聲,拍了拍手中抓著的燒雞,嚷道:
“嘿!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小傢伙!咋就這麼巧呢?來來來,能碰上就是緣分,陪老夫我喝上幾杯!”
他好似壓根兒沒把姜啟為何會出現在這兒放在心上,對上次分別之後的事兒也絕口不提,那熱情勁兒,活脫脫像是見到了多年的老友。
話音未落,他也不管姜啟願不願意,一把拽住姜啟的胳膊,徑直往旁邊一家酒旗迎風招展的小酒館裡拖去。
“老闆!切上二斤醬牛肉,再打十斤你們這兒頂好的‘雲嶺香’!今日老夫遇上小友,非得痛痛快快喝個一醉方休!”
酒館老闆顯然是認得這位常來光顧的老主顧,臉上堆著笑,應了一聲便轉身去張羅了。
兩人挑了臨窗的一張木桌,相對坐下。
呂岩也不客氣,徑直拿起酒壺,滿滿斟上兩大碗酒,把其中一碗往姜啟面前一推,大聲道:
“喝!”
姜啟面露苦笑,伸手端起酒碗,恭敬道:
“小子敬前輩一杯。”
話音剛落,便仰起頭,一飲而盡。
那酒液醇厚甘冽,隱隱還帶著山野間獨有的靈氣,當真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呂岩見此情形,眼中那原本因酒意而生的迷離,似被清風拂去了幾分,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賞悄然閃過。
“好!夠爽快!可比那些酸文假醋、扭扭捏捏的傢伙強太多了!”
呂岩豪爽一笑,端起碗來,仰頭便幹,隨後抬手抹了抹嘴角殘留的酒漬,這才將目光穩穩落在姜啟身上,微微點頭,讚道:
“不錯啊,真不錯。幾年光景沒見,你小子不僅修為穩穩當當上了歸虛巔峰,身上那股子沉穩大氣的勁兒,更是添了幾分。聽說你在舞州弄出來的那個炎宗,如今是搞得紅紅火火、有聲有色?就連洞天福地裡那幫老古董,都對你議論個不停?哈哈!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