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脫離忘塵臺後，姜啟還真的尋了幾部佛修典籍，認真閱讀，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他原本意圖是對世上神秘的佛修有所瞭解，沒想到此刻排上用場。
“我……”
覺慧張了張嘴，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譚姓修士那貪婪的眼神、無數居士在縱情聲色後更加空洞麻木的臉龐……她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時語塞。
姜啟不給喘息之機，繼續以恢弘正大的佛理，層層剝開忘塵寺邪說的偽裝：
“佛陀初轉法輪，即說‘四聖諦’——苦、集、滅、道。知人生是苦，探苦之根源在於無明與貪愛（集），追求苦的止息（滅），並實踐八正道（道）以達目標。此是清晰明瞭的解脫路徑！何曾教人縱慾以‘體驗’苦？那是飲鴆止渴！”
“八正道以‘正見’為首，即正確的知見。以淫慾為修行，此乃邪見，是‘戒禁取見’，本身便是需要斷除的煩惱根源！以此邪見為指導，如何能生‘正思維’？如何能持‘正業’、‘正命’？此路從一開始便已偏離正道，南轅北轍！”
“佛門修行，重在‘勤修戒定慧，息滅貪嗔痴’。戒為無上菩提本！持戒清淨，方能由戒生定，由定發慧！忘塵寺此舉，毀犯根本淫戒，動搖修行基石，如同欲築高樓卻自毀地基，不僅無慧可生，反而增長無明貪慾，與佛法背道而馳，相差何止萬里！”
“《楞嚴經》有云：‘淫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淫，必落魔道。’師姐，你仔細思量，爾等如今所為，是在走向解脫，還是在滑向魔窟？那所謂的‘厭欲’，是真的對慾望產生了出離心，還是僅僅因為身體疲憊、感官麻木而產生的暫時性倦怠？此等‘厭’，非是智慧觀照下的勘破，而是飽脹之後的膩煩，如同食饕餮大餐後對食物的暫時厭倦，飢渴來時，慾望只會捲土重來，變本加厲！”
姜啟的聲音並不高昂，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黃鐘大呂，震撼著覺慧的心神。他引經據典，以無可辯駁的正統佛法，將忘塵寺那套扭曲的“修行”理論批駁得體無完膚。
覺慧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微微顫抖。
姜啟的話，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將她多年來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一層層剖開，露出了其中腐朽不堪的核心。
那些她曾深信不疑的“佛法”，在真正的佛理光輝照耀下，顯得如此荒謬和可笑。
“可是……可是住持大師他……”
她喃喃著，仍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住持大師？”
姜啟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師姐莫非真以為，那位夜夜與女尼‘研討佛法’的忘塵大師，他自己信守這套邪說嗎？他若真信‘萬般皆空’，何需華美袈裟？何戀權勢地位？何縱肌膚之慾？他不過是以佛法為外衣，行操控人心、滿足私慾之實！你，以及這寺中眾多修士，不過是他圈養的、用以滿足其權力慾與物質欲的羔羊罷了！”
“噗通”一聲，覺慧再也支撐不住，跌坐回蒲團之上，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
姜啟最後這番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她心中那座看似堅固、實則搖搖欲墜的信仰之塔。
她回想起忘塵大師私下裡不經意流露出的對財富、對美色的貪婪，回想起寺中資源分配的不公，回想起那些對她容貌垂涎三尺、卻借“佛法”之名接近她的權貴修士……
過往被刻意忽略或美化的一幕幕，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腦海，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我……”
她雙手捂住臉龐，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淚水從指縫中無聲滑落。那不是委屈的淚，而是信仰崩塌後，巨大的茫然、恐懼與自我懷疑帶來的痛苦之淚。
“難道……難道我這些年的堅持……我所經歷的這一切……全都是錯的嗎？全都是……一場騙局？”
她的聲音哽咽，充滿了無助與絕望。
姜啟看著眼前崩潰的覺慧，心中並無快意，只有深深的嘆息。
他知道，摧毀一個人固有的信念是殘酷的，但若不如此，無法為其重塑新生。
姜啟放緩了語氣，如同一位引導迷途者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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