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那段一家人甜蜜的時光,老太太乾枯如同老樹皮似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眸子深處,也滿是回味。
“有一天,老張下班回來,跟我說,他們公司不景氣,馬上要裁員了!”
老太太嚴閨秀道,“我就安慰他,別想那麼遠,就算是裁員了,咱們家也有些積蓄,也能夠撐到他找到下一份工作的!”
“但是老張固執,他根本就沒有聽進去我說的話,半個月後,他們公司的裁員名單上,果然有他,拿了賠償之後,老張當天就回來了!”
“我也沒有催促他去找下一份工作,想著讓他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但一個星期後,他忽然告訴我,他有個前同事打算創業開加盟店,想讓他一塊兒弄!”
“他二話沒說就答應了,我想勸他,都勸不住……”
嚴閨秀說到這裡的時候,眸子裡的亮光逐漸熄滅了。
鄭謙看得出來,從這個時候開始,這個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逐漸墮入深淵了!
嚴閨秀嘆了一口氣,“鄭局長,結果也如你所猜想的那樣,他們創業失敗了,更關鍵的是,他的那個前同事,在店鋪倒閉的前一個星期,就捲走了店內所剩不多的現金!”
“最後,所有的虧損,全都算在了老張身上,供應商的貨款,以及場地的租金和提前閉店的違約金等等,我們一家的積蓄全都砸了進去!”
嚴閨秀的聲音忽然變得出奇的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和她毫不相關的事兒一樣。
但是。
鄭謙卻知道,這是她的心,死了!
跟往事決裂了,再談起的時候,自己反倒像是一個旁觀者。
“老張不服氣,他瞞著我,偷偷去借高利貸,還想重新弄起來店鋪,但這注定就是一個深坑,老張高利貸的錢砸進去,連個水花都沒有!”
“而,這一切,我都被矇在鼓裡,直到……高利貸催債的人上門,我才知道,他欠了那麼多錢!”
“甚至不光如此,老張為了快速的還上高利貸的錢,他還去賭博,結果,自然是越陷越深!”
嚴閨秀說到這裡,沉默了一會兒。
鄭謙看了一眼這個老太太,心裡都不禁有些唏噓。
“一個月後,高利貸公司找到我,說……我們家的房子,已經成了他們的,我只能帶著年僅五歲的阿財,搬回了孃家!”
“再一個月後,公安通知我去認屍,說是在江邊發現了張世寬的屍體,我去了,他的身上有傷痕,臉被江水泡的浮腫,魚兒啃食了一隻眼睛……”
“我沒有哭,只是帶著阿財看著他,一直到他被推入火化爐!”
“回來後,我就從孃家搬了出去,我以為,日子從此之後,就要平靜了,我一個人拉扯阿財,照樣可以!”
“可老天爺像是跟我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阿財長大後,竟然跟他爹一樣,染上了賭博的惡習!”
“兩年前,他高中畢業,就出來社會了,一開始,他在家裡偷錢,我以為是他開銷大,找他聊過,但是後來才發現,那些錢,他都拿去賭博輸了!”
“而且,他的癮還越來越大,不光跟人在麻將館打牌,甚至回來後,還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在網上賭!”
“僅僅半年,我那個花了十多年積蓄才買下來的小房子,就被他輸完了,而且還不夠……”
“高利貸再度找上門來,讓我還錢,如果不還錢,他就找人砍斷阿財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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