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的人鬆了口氣,反倒是淑蘭這個聽的,卻覺被人掐住咽喉,氣息悶在心口,不上不下。
按說,既擔了“寧玉妹妹”的名號,該做該應,躲是躲不掉的,再者,凡事都論前因後果,便就適才講的那些事裡,的確絕大部分互有關聯。
但,相比寧玉“看到”的那場沒頭沒尾的幻象,淑蘭此時更在意的,卻是另一件聽著同樣突兀的事,遂直言:
“依你所說,頭一天來時便見到了祖母,卻是因著我那三舅舅和三舅母要你搬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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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原主可能要從這個家裡搬出去——這確實是寧玉穿過來後遇到的第一個“事件”。
以小說套路來講,這事完全可以自成“劇情關卡”,甚至可以發酵成故事主線,並由此牽扯出與原主關聯的各方面人和事,若再疊加寧玉這種“穿越後不知前事”的天崩開局條件,能產出的精彩內容都不知有多少。
然而,現實恰恰相反。
像是巧合,又像有無形的力量從中阻攔,沒等火苗真正燃起,這條劇情線就被老夫人掐斷了。
誠然,這樣的人家,老夫人又有那般身份地位,只要她在,只要她開口,別說一個兒子,就是所有兒女,也無法違拗她老人家的意願強行把原主送走——這便是當其時寧玉對事件的理解,加之這事真就在第一天過去後再未見提,以致於在之後一段時間裡,連寧玉自己都有點忘記。
故而適才講到這事時,寧玉語速放緩也非刻意,皆因她也需要在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裡回溯,而這樣儘可能嚴謹的講述,也使得淑蘭再行追問時,寧玉的回應乾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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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是妹妹矯情,第一天可是慌張。彼時剛自混沌中醒來,前事不知,地方陌生,可謂‘無所適從’,可偏就無有喘息的時間,轉眼就被帶到祖母跟前,不說別的,單就去往內園這段,若非清音姐姐在,都不等見到三表叔三表嬸,恐怕一開始便要將沈媽媽錯認成祖母。”
錯認沈氏這事,乍聽有些荒唐,但在代入寧玉的感受後,淑蘭也表示理解,便又追問:
“搬家這事,可大可小,我卻要多問幾句。”
寧玉眨眨眼:“姐姐請問。”
“依著你說,這事當日便為祖母所摁下,舅舅舅母自此也未再提,可對?”
“是。”
“那……經由李媽媽說與你知的趙副將,自那日之後,可曾再在別處聽過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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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寧玉恢復意識後,先在屋裡見到上官婉兒,繼而見到尋婉兒而來的李氏,而李氏身為主母趙氏屋裡的管事媽媽,當時便對寧玉說出這番“趙副將已安排人手協助整理舊宅”的說辭。
彼時的寧玉仍一頭霧水,故第一反應便是從稱謂裡猜測“趙副將”應是軍將,甚至還因此慶幸短期內大機率不用直面對方。
而“趙副將”這三個字,自那天過後便再未聽人提起,更不用說看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