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暉院中,小依將沈氏送出院門後返回正房,未在廳中見到自家小姐,也不敢貿然在屋裡探看,便就站定,輕輕叫聲“小姐”,聽得裡間傳出回應,方才轉進,一看小姐歪靠在榻上,也是第一時間過去,道:
“小姐,這會兒才吃了飯,且先消消食再躺好些。”
這話在理,但此刻的林瑩卻未有理會,反倒抬手一招,示意小依靠近,等人靠近,才再小聲地說了幾句什麼。
誰曾想小依聽罷不僅眼睛圓瞪,甚至罕見地倒吸一口涼氣,而口中“幾時”二字剛出,卻又在小姐的噤聲手勢下自捂嘴巴,一時間只剩眼底驚愕神色閃動不已。
林瑩哪裡看不到小依的反應,卻先平靜吩咐道:
“你去問問,方才沈媽媽來時,沒碰見姑爺吧?”
小依強壓心頭緊張,應聲而去,一時便就轉回。
“小姐,咱家人說,沈媽媽是她接進來的,在那之前,姑爺已然先一步去往西院,剛好錯開沒遇上。”
卻說上官雲澤沐浴後的確還回到正房,當時底下人正忙著給林瑩擺飯,他也沒有多說,就還待在裡間。
林瑩也沒有刻意再去請他,於是外間在吃飯,裡屋也是靜悄悄。
至到聽著林瑩吩咐撤桌漱口,才終於瞧見上官雲澤從裡間走出來,卻也只是對丫鬟們吩咐了句“仔細伺候著”便邁步出了屋去。
新婚夫妻短暫的交錯,雲澤沒有言明自己的去向,林瑩也沒追問。
之於林瑩,當其時她也不覺在意,因著雲澤穿的還是沐浴後的那身衣服,單說腳上那雙洗澡屐,就斷然不會是出門見外人時會穿的。
想到這點,又再聽見小依的回覆裡佐證了這人的確還在院裡活動,林瑩卻也自言自語嘟囔起來:
“這人在自己的地方倒是自在。”
小依“啊”了一聲,問:“小姐說什麼?”
林瑩並未解釋,只揮手道:“你去吧,我躺一會兒。”
小依卻是不肯,反倒又近一步,蹲下來湊近小姐耳邊,小聲道:
“小姐,莫非您剛才就是跟沈媽媽說的這事?”
林瑩本已微闔的雙目重新睜開,轉看小依,表情古怪道:
“月信之事,我便說與她知,也無不可。”
小依卻是皺了眉,甚至語調都有些急切,但還知曉壓著聲量,繼續道:
“哎呀我的小姐,您怎麼這個時候犯糊塗?若是平日,長輩即便來問,咱們明白說出,的確無有不可,但——”
林瑩投來的目光已然一凜,打斷的聲音也生硬了些:
“但什麼?莫非你還想要瞞著不說?於我有什麼好處?”
小依捕到小姐眼神變化,也是下意識一咬唇,生生把話咽回。
林瑩反倒較了真,冷道:
“敢說我糊塗,也就這次,我不與你計較,以後再這般沒有腦子,只把你打出去,也不要想著還回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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