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輩子不犯錯也是假的。
子孫後代有爭氣的,自然也避免不了有不爭氣的。
歷史上比咱朱重八更厲害的皇帝也有很多,可是也沒見誰的子孫後代都能英明神武、仁家百姓。
想到這兒,朱皇帝心頭的怒氣散去,又伸手拍了拍楊少峰的肩膀。
“你個混賬東西,以後這些話少說。”
“你給咱說,咱能聽。”
“你給標兒說,標兒也能聽。”
“可是咱還真沒辦法保證,子孫後代都能聽得進去這些話。”
“尤其是朝堂上,你這些話得罪的可不是一個兩個。”
“很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告誡了楊少峰幾句之後,朱皇帝又目光灼灼的盯著楊少峰問道:“你把話都跟咱挑明瞭說吧,無論好聽難聽,咱都能聽著。”
楊少峰咬了咬牙,說道:“如果這支軍隊不是效忠於皇帝,而是效忠於大明和大明的百姓,陛下以為如何?”
聽到楊少峰稱呼陛下二字,朱皇帝先是微微皺眉,隨後卻又陷入了沉思。
稱呼陛下而不是岳父大人,這就是暫時拋開岳父和女婿的身份,算是正兒八經的奏對。
仔細斟酌一番後,朱皇帝才沉聲道:“咱與大明是一體,大明百姓是咱的子民,咱是大明百姓的君父,卿所言之軍隊既然效忠於大明與大明百姓,自然也是效忠於咱。”
“若後世子孫不賢不明,失其權柄,又或有權臣在朝,則卿所言之軍隊便是維護江山與百姓的最後一道防線,走投無路之時,也未必不能行清君側之舉。”
再次沉默了好一會兒,朱皇帝才長長的嘆息一聲道:“倘若真到山窮水盡之時……”
朱皇帝閉上眼睛,兩隻手都因為緊緊握拳而指背和關節處發白。
“真到那時,後世子孫必然也是民心盡失,天下滔滔,民不聊生。”
朱皇帝睜開眼睛,忽然斬釘截鐵的說道:“倘若卿所言之軍能夠護住這天下百姓,我朱家能善終則善終,若不能善終,便該為天下百姓流盡最後一滴血,以贖其罪,也……也算是……也算是還了百姓的供養之情。”
楊少峰定定的看著朱皇帝,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才向著朱皇帝拱手作揖,深深下拜。
“臣不甚成器,不敢說出先生名諱,更無臉面以先生的弟子自居,然則先生曾經說過:自百姓中來,到百姓中去,全心全意為百姓服務。”
“誠哉斯言。”
“再強的魏武卒,陷陣營,玄甲軍,岳家軍,也敵不過百姓的子弟兵。”
朱皇帝靜靜的看著楊少峰,過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扶起楊少峰。
“全心全意為百姓服務。”
“歷代帝王未必不知道皇帝與百姓之間的關係,魚水之說,水舟之說,莫不如是。”
“然則卻從未有人說為百姓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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