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嗯了一聲,又望著孔希路問道:“那孔卿的意思呢?”
孔希路一邊斟酌,一邊慢慢說道:“啟奏殿下,《論語》雖然篇幅不廣,卻也是儒家之經典,臣等二人才疏學淺,倘若只有臣等二人修訂,只怕會錯漏百出,難免會誤人子弟。”
“依臣之見,不如廣召天下大儒,於京師重修《論語》,重定句讀,再譯之為白話,縱然有不識字的百姓,也能聽人講得明白。”
“除《論語》外,還有像《道德經》、《孟子》、《荀子》、《韓非子》、《墨子》、《尚書》等典籍,也要重新修訂並加以句讀和譯白。”
“……”
孔希路說的越多,孔希學就越想宰了孔希路。
要是沒有他楊癲瘋,重新修訂典籍這種事情可謂是天大的好事,不僅能揚名,還能把注經權握在手裡。
關鍵是有他楊癲瘋,重新修訂典籍就變成了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他楊癲瘋能任由老夫想怎麼注經就怎麼注經?
還有,你孔希路叛離官紳也就算了,關鍵是你他孃的非得拖著老夫幹什麼?
楊少峰瞧了瞧孔希路,又瞧了瞧臉色難看的孔希學,忽然笑著說道:“士行先生和士正先生來之前,本官確實與殿下有過商議,打算拜託兩位先生重新修訂《論語》等典籍,只是現在看士行先生,好像不太高興?”
孔希學被嚇了一跳,趕忙拱手拜道:“回駙馬爺,下官並沒有不高興,只是一想到上位和殿下命下官等重修典籍,便心中忐忑,生怕有負上位和殿下之託。”
楊少峰哦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不是不高興就好,畢竟《論語》是記述先聖學問的經典,倘若士行先生心中抗拒,只怕重新修訂出來的經典也不堪大用。”
孔希學連說兩聲不敢,孔希路卻是滿臉鄙夷地斜了孔希學一眼。
沒有站起來反抗的膽子,卻也不肯老老實實地跪好,這不就是書裡說的“戰又不戰,退又不退”?
呸!
孔希路直接向朱標和楊少峰拱手拜道:“殿下和駙馬爺不以臣卑鄙,託之以重責,臣敢不盡心竭力?”
楊少峰再次看了兩人一眼,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拜託士正先生和士行先生,召集天下大儒名士,共同修訂《論語》,等《論語》修訂、譯白之後,再著手修訂其他諸家典籍。”
說到這兒,楊少峰又半是玩笑半是威脅地說道:“士正先生和士行先生放心,無論你們要找哪些大儒名士,錦衣衛都可以幫著二位尋找。”
孔希路心中暗喜。
一開始的時候,楊癲瘋喊的是“士行先生和士正先生。”
現在,楊癲瘋喊的是“士正先生和士行先生。”
士正是自己的字。
士行是孔希學那個冢中枯骨的學。
兩個人的稱呼一前一後,體現出來的親疏遠近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先稱呼士行,是北宗在前。
先稱呼士正,就變成了南宗在前。
孔希學啊孔希學,殿下和駙馬爺給你機會,你他孃的也不中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