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皇帝輕輕敲了敲龍椅的扶手,心裡暗自琢磨著該怎麼釐定內閣的職權,臉上卻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楊少峰才站了出來,向著朱皇帝拱手拜道:“啟奏上位,臣以為要釐定內閣的職權,首先要確定內閣的定位。”
“究竟是以內閣取代丞相之職,統轄諸部、監、寺、院?還是以內閣行秘書智囊事,僅以諮諏善道之責?”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整個朝堂上都陷入了沉寂。
大多數的官老爺都在暗自佩服楊少峰的狗膽包天。
好傢伙,上位好不容易廢除了左、右丞相,徹底把君權、相權集於一身,你楊癲瘋竟然又想讓內閣取代丞相之職。
那咱就是說,上位廢除左、右丞相到底是為了什麼?
唯有李善長是絕望之後的心死若灰。
累了。
毀滅吧。
上位好不容易廢除了左、右丞相,我們幾個身上的擔子好不容易輕了那麼一點兒,你楊癲瘋一句話就要給懟回原點,甚至比原來更加過分。
李善長悄然打量了朱皇帝一眼,試圖垂死掙扎幾下:“上位,臣以為內閣乃是榮官之處,能得上位諮諏善道就好,不必說什麼取代丞相之職,更不該說什麼統轄諸部、監、寺、院。”
略微頓了頓,李善長乾脆把心一橫,直接向著朱皇帝拱手下拜,說道:“上位,臣蒙上位不棄,不以臣卑鄙,返聘後託以內閣首輔之責,臣豈敢不盡心竭力以輔佐上位?”
“然則,臣已是花甲之年,精力大不如前,若說什麼取代丞相之職,只怕臣難以勝任。”
“更何況六部與蘭臺之制,本就為制衡之道,若再以內閣統轄諸部、監、寺、院,只怕內閣權柄過重,又不利於朝堂平穩。”
“臣請上位三思。”
朱皇帝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劉伯溫卻忽然站出來說道:“韓國公說什麼精力大不如前,可是老夫怎麼記得,韓國公前兩年還納過一房小妾?”
隨著劉伯溫的話音落下,朱皇帝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對啊,咱差點兒都忘了,你李善長前兩年還剛納過一房小妾來著。
咋,有精力納小妾,沒精力給咱當牛做馬?
你是不是對咱老朱有什麼不滿?
楊少峰也趕忙站出來補刀:“啟奏上位,韓國公剛剛說什麼內閣權柄過大,臣倒是覺得,丞相的權柄過大,內閣的權柄太小。”
“概因丞相者,一人也,朝堂政務萬千,任憑哪位丞相有銅筋鐵骨之軀、臥龍鳳雛之才,只怕也不能面面俱到。”
“而內閣者,眾人也,除大都督府與蘭臺、大理寺,其餘部、監、寺、院盡歸內閣,閣臣各善其職,各盡其責,更能政令通達。”
“臣請上位三思。”
李善長看了看劉伯溫,又看了看楊少峰,最後又一臉懵逼地看向了朱皇帝。
不是,你們仨是什麼時候達成共識的?
是殿下和楊癲瘋又給上位進什麼讒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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