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少峰看了眾多官老爺們一眼,說道:“臣又聞,民間多傳說上位吝嗇,給官老爺們的俸祿只夠養活一個人,卻不足以養家,而官員們上任之後要僱傭雜役乃至於衙役,這多出來的錢還要官老爺們自己掏,不貪便無法為官,貪了又要被剝皮實草,不做官又有可能被錦衣衛抓到京師問罪,做錯些事便要戴上枷鎖辦公,種種傳言,不一而足。”
劉伯溫忽然很想掐死胡惟庸。
看看,看看,這就是你胡惟庸欠勞工不還的結果!
他楊癲瘋向來是“胸襟殊不寬宏”,無事還要攪擾三分,如今你欠了勞工不還,又說“協調”,說什麼“布政使的事兒不能算欠”,如此得罪於他,他又豈肯善罷甘休?
這他孃的不就先衝著本官來了嗎!
劉伯溫在心裡瘋狂咒罵胡惟庸,楊少峰卻絲毫沒有放過一眾官老爺們的意思。
“依臣之見,上位當命吏部重新核定百官俸祿並其待遇。”
“凡布政使、佈政同知、知府、府同知、知縣,該當由朝廷統一制定其居所規格,所用雜役也該由朝廷承擔其薪水。”
“至於各布政使、府、州、縣,也該由內閣與吏部、禮部、刑部等,共同核定其官、吏、役之員額,並由朝廷承擔其薪俸。”
“萬不可讓民間無知小民,再傳言說什麼上位苛待百官。”
“……”
楊少峰越說越嗨,朱皇帝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濃,而李善長和劉伯溫等一眾官老爺們卻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儘管楊少峰口口聲聲說的是“民間採風”,“無知小民傳言”,但是誰都知道他剛剛說的這些,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他孃的,說不定就是哪個傻缺在私底下說話的時候口無遮攔,被趴在床底的錦衣衛給記了下來!
朱皇帝呵呵笑了兩聲,望著劉伯溫說道:“青田先生,你們御史臺那邊咋說?”
劉伯溫黑著一張臭臉,站出來向著朱皇帝拱手拜道:“啟奏上位,某些官員狎妓、孌童之事,臣也有所耳聞。”
朱皇帝又將目光投向李善長,“善長先生?”
李善長向著朱皇帝拱了拱手,說道:“啟奏上位,臣會讓內閣會同吏部、禮部、刑部,重新釐定百姓俸祿並其待遇,重新釐定各地方衙門之官、吏、役員額及其薪俸。”
朱皇帝點了點頭,薛祥卻斜了胡惟庸一眼,低聲道:“這下子好了,大家誰都別想好了!”
……
連續幾天的大朝會後,楊少峰終於能安心地靠在躺椅上品茶。
好訊息,過幾天的春耕禮不用參加了,不用跟著老登他們一塊兒去做秀。
壞訊息,被老登給陰陽了,“京師的地頭上沒人給你準備茶水和躺椅,真讓你下地幹活又毀莊稼,你還不如擱家裡待著。”
瞧瞧,瞧瞧,這說的是什麼話!
本官再怎麼著也是親自下過地的,再怎麼樣也是親眼見識過春耕的,怎麼被老登說得像是五穀不分、四體不勤一樣?
楊少峰端起小龍團抿了一口,心裡盤算著該怎麼給老登添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