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噠噠噠的馬蹄聲響起,二虎又一次見識到了朱皇帝的變臉絕技。
前腳:咱什麼時候動不動就打罵他們了?
後腳:這兩個孽畜!
“咱他孃的好歹也是個皇帝吧?”
“你看看這兩個孽畜,你看看,他倆這不是把咱當驢使喚嗎!”
“他們甚至給咱規定好了那個《調查報告》要調查些什麼!”
“而且還是咱前腳剛出城,他們後腳就給咱送來這麼個玩意兒!”
朱皇帝晃了晃手裡的信,罵罵咧咧地表達著不滿:“咋,咱一個親自種過地,放過牛,當年和尚要過飯的皇帝,走過的路比他們走過的橋都長,吃的米比他們吃的鹽還多,咱用得著他們兩個混賬東西來指點?”
二虎和前來送信的錦衣衛都緊緊低著頭,生怕不小心會觸怒了朱皇帝。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朱皇帝才勉強冷靜下來,冷哼一聲後對前來送信的錦衣衛說道:“行了,你回去吧,回去告訴那兩個混賬東西,就說咱知道了。”
等錦衣衛離開之後,朱皇帝又再次冷哼一聲,斜眼看著二虎說道:“你剛剛是不是想笑咱來著?”
二虎強壓著想笑的衝動,腦海裡瞬間把從小到大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強苦著臉說道:“臣可沒笑,而且臣雖然笨了點兒,卻也知道上位心疼殿下和駙馬爺。”
朱皇帝哼了一聲,對二虎吩咐道:“走,咱們改道,先隨便找個村子打聽打聽。”
二虎拱手應下,翻身上馬後卻又試探著問道:“上位,臣有一件事想不太明白。”
朱皇帝看向二虎,二虎卻伸手抓了抓後腦勺,問道:“臣就是想不太明白,上位都已經免了口算,也廢除了徭役,百姓們也已經得到了實打實的好處,駙馬爺為什麼還要攛掇上位寫這個什麼調查報告?”
朱皇帝呵地笑了一聲,說道:“想不明白吧?”
“這就是為什麼他敢折騰咱和善長先生他們,而你卻只能跟著咱被他折騰。”
“還記不記得咱剛剛跟你說過的那個,越是重農就越徵農稅,越是抑商就越是不徵商稅的說法?”
二虎傻傻地點了點頭,朱皇帝便又繼續說道:“有些事兒啊,不是咱說怎麼樣就是怎麼樣,也不是善長先生跟青田先生他們說怎麼樣就是怎麼樣。”
“有些時候,有些人,他們的膽子真是大到無法無天,甚至敢拿咱這個皇帝當傻子耍。”
“就拿這個徵農稅、不徵商稅的事兒來說吧。”
“他們不知道這事兒是錯的?”
“他們就不怕咱看出來他們的算計?”
“他們知道,他們也知道咱有可能看破他們的算計。”
“但是他們不怕。”
“他們在賭,賭咱看不破,賭咱會為了名聲,哪怕看破了他們的算計,只要他們還披著為大明的江山社稷考慮的外皮,咱們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包括這兩個混賬東西寫來的信,其實也是一樣。”
朱皇帝再次晃了晃手裡的信,說道:“當欺壓別人披上了一層宗法的外衣,當苛捐雜稅變成了賦稅以外的其他名目,老百姓到底還能不能得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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