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要勸你們投降,只是要讓你們認清現實。”
“現實就是丞相肯帶兵西征,大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繼續跟大明互相攻伐,只會慢慢消磨掉大元的最後一絲元氣。”
“或許十年,或者二十年,區別只在於早晚而已。”
隨著劉定北的話音落下,愛猷識理答臘的“寢宮”裡便再一次陷入了寂靜,只剩下愛猷識理答臘嗬嗬的喘氣聲。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依舊心有不甘的王保保才黑著一張臭臉問道:“難道就不能由殿下領兵西征麼?”
劉定北搖了搖頭,說道:“倘若我繼承皇位之後向大明稱臣,丞相能心甘麼?”
“倘若我繼承皇位之後繼續和大明互相攻伐,就是大明皇帝親自冊封的崇禮侯叛亂,明國上下誰能願意?”
說到這兒,劉定北又再一次搖了搖頭。
“大都督府那邊一定會抓住這一點,當做出兵的藉口。”
“尤其是那個楊駙馬,他惦記封狼居胥可不是一天兩天,此人行事瘋癲,向來不把大明之外的人當人看,就連大明皇帝和滿朝文武都忌他三分,真要是被他得了機會,怕不是連地裡的蚯蚓都要被他挖出來豎著闢開?”
王保保的臉色愈發陰沉,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難道就沒有第三條路麼?倘若大元願與大明約為兄弟之國,認他大明為兄……”
沒等王保保把話說完,劉定北就先哈地笑了一聲,說道:“丞相甘心麼?”
“就算丞相甘心,可是丞相別忘了,當年大宋也曾與契丹約為兄弟之國,與女真約為兄弟、叔侄、伯侄之國,欲與蒙古約為叔侄之國而不可得。”
“即便明國皇帝同意大元和大明約為兄弟之國,甚至大元稱侄,大明稱叔,那楊駙馬又如何能甘心?”
“他之所以沒自個兒來草原,一是明國皇帝看得緊,不肯放他領兵征戰,再就是他把草原百姓認做是淳維之後,是跟他一樣的炎黃子孫。”
“要不是因為這樣兒,你以為他不會往死裡坑害草原?”
“別的不說,就說他前段時間準備賣去歐羅巴那邊的鹽——那裡面就是摻了鉛粉的!”
“還有他準備讓人賣去歐羅巴的油,就是以棉籽油為主,又摻了些其他各種亂七八糟的油和獸藥,吃多了是真生不出孩子,甚至有可能會直接死掉!”
王保保愣怔地看著劉定北。
劉定北卻頗為自嘲地笑了笑,說道:“再跟丞相說一個某的身份——某在身為大明崇禮侯的同時,也是大明的錦衣衛海外司貿易課的一個試百戶,主要負責的就是這些喪良心的買賣。”
“而這種喪良心的買賣,整個大明所有的藩屬,或者不是大明藩屬的,基本上都牽扯其中。”
“唯有草原和琉球是兩個例外。”
“你說,我知道如此多的機密,卻跑回來繼承大元的皇位,錦衣衛那邊能不能放過我?”
王保保剛想說“這裡是大元而不是大明”,劉定北卻冷笑一聲道:“納哈出是木華黎之後,又是大元的太尉、丞相、遼東太守,太平路萬戶,他該對大元忠心耿耿吧?”
“前些年“凍死”五千匹戰馬,納哈出找了高麗人當中介,以每匹十二兩銀的價格賣給了大明,高麗人從中抽三兩做為運費和好處錢。”
“這麼多年過去,你猜納哈出又凍死多少匹戰馬?”
“納哈出尚且如此,這大元朝堂上又會有多少是錦衣衛的校尉乃至於小旗、總旗甚至是百戶、千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