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沒想到，竟然還能如願，當真是……無憾了呢。”
楊諾聽到這話，也是不禁微微咧了咧嘴角，道：
“這是當然，楊諾的諾，便是承諾的諾，既然我已應下，那便定然會將承諾兌現的。”
趙浩聞言，含笑撫須，連連頷首，眼神飄向遙遠的天際，彷彿穿透了雲海，看到了遙遠的涼國，看到了那個已經不存在的、早已毀滅了的涼都，看到了那個數百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其實……”
沉默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同囈語，
“我，後悔了……當年，若是我沒有離開隊伍，沒有執著於追求這虛無縹緲的仙途，而是和羅虎他們一起下山、回家……守著父母、妻兒，過著平凡的日子……
或許…就不會有這一生的痛苦遺憾了吧……”
楊諾看了看他愈發透明的魂體，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我還有儲存魂體的秘法，你要不要……”
趙浩卻是微笑著搖搖頭，神魂消散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斑駁、虛化，淡淡的魂光，如碎星般簌簌撒落、飄散，聲音，也越來越輕，
“算了……我這一生，已經太累了……修仙數百年，沒有過爭名，沒有過奪利，也沒有什麼值得珍重的回憶……
整個一生，都活在仇恨與復仇的煎熬之中，像個被執念所操控的傀儡……
現在回首想想，還真是可憐、可悲…也真是…遺憾啊……”
他抬起頭來，神情也振奮了些許，聲音裡帶著一絲解脫：
“如今，乾元宗覆滅，大仇得報……
我，終於可以放下一切，去陪他們了……終於，解脫了……”
楊諾聞言，深深嘆了口氣，眼底帶著幾分悵然。
趙浩轉頭看向楊諾，眼中帶著哀求，以及最後的一絲牽掛：
“諾哥兒，我求你件事兒……那些孩子，是那般的信任、仰慕於我，我卻利用了他們，是我辜負了他們，那補全斷肢的寶丹……”
楊諾點點頭，回道：
“嗯，我記著的，既然答應了，便定然會辦到，你放心便是。”
“如此…便好……”
得了回應，趙浩終於放下了最後一絲牽掛，笑了。
山巔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罡風依舊獵獵作響。
楊諾看著趙浩那已經逐漸消散到脖頸的魂體，突然莞爾一笑，開口說道：
“值得珍重的回憶，不也…還是有的嗎？”
消散到僅剩下半個頭的趙浩聞言，驀的一愣，在最後徹底消散前，眼中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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