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翊不由的發出一聲輕嘶,他還是第一次來到這麼遠的海外,對於這種遠超陸地生物體型的深海巨物,是說不出的震驚。
楊諾則是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淵族……又是‘淵’……’
腦海中掠過這個關鍵詞,又想著方才文秀所說的那個白天瞬間變作黑夜,明月高懸的場景,隱隱約約感覺似乎想到了什麼,可念頭紛亂,他又始終抓不住那關鍵一點。
於此同時,文秀的講述還在繼續:
“那淵族巨妖吞噬了無數妖族後,便沉入深海銷聲匿跡。
經此劇變,殘餘的人族修士,也都趁亂逃走,妖族攻勢便也停了下來,這場覆滅幻海仙城的大戰,才算是終於結束。”
“纖瑤仙子與歸塵道人,後來在幻海海域邊緣的一片荒蕪群島落腳,收攏殘部。奇怪的是,妖族竟也就此收手,未曾再去趕盡殺絕,給了我們人族一絲喘息之機。
如今晚輩與二叔,便是在那片虹珊群島再起了爐灶。”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不禁又低沉下來,滿是悲憤與憎惡:
“前輩您是不知,如今的幻海仙城,早已淪為人間煉獄。
妖族在仙城周遭層層修築妖巢,將整座城池圍得水洩不通,城中倖存的人族,被他們圈養起來,視作口糧,當作玩物!”
“為了保證城中人族的數量,妖族竟還喪心病狂地釋放情瘴蜃氣,如同豢養牲畜一般,逼迫城中男女日夜繁衍。而那些新生的孩童,自出生起便困在陰暗逼仄的洞穴之中,浸泡在屎尿裡,汙穢纏身,不識天地,不懂言語,早已褪去人性,淪為只知嘶吼的野獸。他們活在世間,唯一的宿命,便是長大之後,被妖族隨意屠宰果腹……”
他說得越發憤慨,情緒也愈加地激動,字字泣血。
楊諾的眉頭幾乎已經擰成了川字,也同樣覺得胸口悶得慌。
他不是什麼悲天憫人之人,雖然在他眼裡,幻海仙城的存亡,城中的那些陌生人,生也好,死也罷,怎樣都無所謂,怎樣都與他毫無干係。
他也不會為了一群素不相識之人以身犯險,去當那個英雄。可同為人族,聽聞同族被如此踐踏蹂躪,淪為待宰的牲畜玩物,心底依舊不可避免地湧起一股難以壓抑的悶怒。
席間的氣氛,頓時變得無比沉重。
文秀見狀,也反應過來,連忙收斂悲色,強行擠出笑容岔開話題,說起海域近年的奇聞異事,又連連敬酒。
鶄繼續埋頭吃喝,翊也順勢笑罵兩句,幾番周旋下來,席間凝滯的氣氛才漸漸恢復了幾分熱鬧。
推杯換盞間,夜色悄然籠罩滄海,宴飲終了。
文秀為三人分別安排了一間雅緻的靜室歇息,一應靈茶、靈果備置齊全,這才恭敬退去。
楊諾步入靜室,反手閉合房門,隨即指尖靈光輕輕一動,數重陣法層層罩下,杜絕一切窺探。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抬手取出巴掌大小永珍玲瓏塔,放置於床榻之上。
接著楊諾身上靈光一閃,便已消散在了原地,偽裝成進入寶塔的模樣,實際卻是已經閃身進入了洞天世界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