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雖然不能復生，但人死卻可投胎，可這鬼死了，大概就真的是死了。”
走在前頭的那名男子，到了鬼道將軍的靈堂前，似是有些感慨，悠悠地說了一句。
後頭那名男子聞言，說道：“這天道之下世事無常，生老病死，天災人禍，本就尋常，若求得道飛昇，求長生不死，求百事順意，求吉昌永存，本就不易。”
說話之間，男子走上前去，將三炷清香，插在了香爐裡，將手中的野花，也放在了靈堂上。
男子沒有行上香禮。
一旁的群妖見狀，不由得眉頭微微一皺。
本來還在愣愣出神的九幽境主，也像是被這兩人所說的話給吸引了注意力，頓時回過神來，目光一轉，朝著上香的那名男子看去，說道：“既是如此，那兩位道長，修行的意義在何？”
九幽境主一眼便看出，眼前的這兩名男子，是修行人。
若不是修行人，又怎麼可能這夜半三更，能到這深山老林之中？
“行正道，修正法，生生闡道德之風，世世奉玄元之教，積功累德，終有一日，自可超脫，這不就是修行的意義嗎？修行若只一心為己，不順大道天命，何以渡人，又何以渡己？”
男子朗聲大笑起來，震聲說道。
九幽境主聞言，沉思片刻，面露疑惑之色，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渡己，己不知，渡人，人不念，若要走這一條修行之路，實在是太漫長，太辛苦了，這普天之下，不少修行之人，輪迴幾世，甚至十幾世，為渡人渡己，反反覆覆，陷於喜樂之中，陷於離愁之中，陷於情愛之中，陷於慾念之中，陷於輪迴之中，何時才是盡頭？”
說話之間，他的眼神里，似是也露出了一絲迷茫的神色。
男子看向九幽境主，問道：“你修了幾世？”
九幽境主說道：“三世，第一世，我轉世投胎成人，活了一百二十歲，只可惜天資有限，只窺得些許入門之道，不得天機，壽終之後，我又輪迴轉世。”
“因為我有一部分業障未斷，所以為斷業障，我祈求判官給予我還債的機會，於是第二世，我轉世成了一頭牛，終日為主人耕地拉磨，清償業障，後來業障肅清，有一夜在牛棚之中，仰望星空，突然記起前世之事，悟得神通，於是我掙脫枷鎖，潛入山林之中，苦修八百年，又後四處尋仙訪道，只求能夠修成正果，只可惜，我資質太差，雖得些許神通，但也未能真正勘破天機，最終活了一千六百年，死於山野裡頭。”
“現如今，是我修行的第三世，我已習得天地自然之法，悟得不少神通，可以日月精華滋補命壽，修煉了一千三百年，但……但我……”
說到這裡，九幽境主微微愣神。
半晌之後，才繼續開口說道：“但我似乎已經修煉到了瓶頸，無法突破，這一世，我雖為一方境主，卻不曾害過人命，我也曾想過以渡人而證悟己身，可外頭人心難測，慾壑難填，我在這山中修行，不立廟，不接觸凡人，只以己身微薄之力，渡一些枉死鬼魂，又或者是修行的妖怪，但縱然如此，唉……”
說到這裡，九幽境主再次搖了搖頭。
他的修為陷入了瓶頸，也在尋求證悟之路，卻一直沒有辦法。
當初，九幽境主之所以收鬼道將軍為乾兒子，也是看在鬼道將軍生前報國殺敵，有一腔熱血，死後也算是個鬼雄。
所以，九幽境主才想要栽培他。
但鬼道將軍離開此地之後，似乎因一念之差，在外頭做了不少惡事。
九幽境主得知之後，也只能由他，從此潛心自修。
末法時期，想要證道成仙，又豈是容易之事？
男子一笑，說道：“你有你的道，但若有心，自可修成，你若有朝一日，妄求邪法，以修魔道，那麼，我便會回來找你……”
說罷，一拍前頭那名男子，說道：“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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