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背上滴下一滴溫熱的淚珠,喻緣被這滴淚燙的瑟縮了一下,他捧起蹲在他面前的女子的臉,看著眼前人淚珠跌落的模樣,好像心被揪在了一起,但好像又格外的滿足。
書裡,小姐只要一受傷她身邊的人都會傷心的,就連規訓她的母親也會落淚。
他覺得這就是愛,你看,她為我哭了,她也愛我,我也有人心疼。
他小心翼翼又十分珍重的擦去卿矜玉的眼淚,悲喜不辨的佛子用溫柔到骨子裡的語氣,彎下腰來哄她:“不哭了,我不疼了,阿玉不哭了。”
卿矜玉咬著唇,不買賬的含淚“哼”了一聲,好像在跟誰賭氣,指尖輕輕的撫摸他手臂上交錯的鞭痕,好像在對待易碎的琉璃,但看著他卻眉頭壓低,眉心緊皺,顧不得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想嚴厲卻處處透露著心疼的質問他:
“誰教的你疼了要說不疼的?在外人面前強忍就算了,在我面前也要如此緊繃嗎?我要你愛我!不是要你像怕他們一樣提防我!”
“阿宴,我的阿宴,在心愛的人面前是可以不設防的,我可以做你的依靠,你可以把後背交給我,不需要任何負擔,不需要任何交換的籌碼。”
喻緣又感覺到了眼淚砸在手背上的溫熱,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卿矜玉的,是謝宴的,他彷彿回到了他們在有鳳來儀上互訴衷腸的那個夜晚,就如此刻這樣呼吸急促,大腦一片嗡鳴,天地間聽到的唯一聲響是彼此的心跳。
他再也控制不住的蹲著地上仰視他的卿矜玉拉起來,一把摟進懷裡,他埋首在卿矜玉的脖頸間,決堤的眼淚打溼了女子的皮膚和衣襟。
懷中人身上溫和沁潤的木調香氣將他包裹,像在自由的原野上才能生長出來的花,又像是天地最初包容萬物的森林,佛祖吟誦的真經都比不得它讓喻緣放鬆。
“阿玉...我疼,好疼,他們打我好疼....你抱抱我...抱抱我。”
卿矜玉坐在喻緣腿上,臉頰貼著他的發頂,疼惜的環過他的脖頸,安撫的順著他的髮絲,從後腦順到脊背,就像在哄一個哭泣的小孩子。
“疼就哭吧,沒有人會怪你,哭完了,我幫你炸了無悲寺。”
“區區無悲寺,敢欺負我的人,它就該炸。”
喻緣抱著卿矜玉宣洩情緒一樣說了好多,就像被欺負的小孩終於找到了家長,肆無忌憚的說著那個欺負他的人的惡行,玉兒姐就那麼耐心的聽著他的埋怨,沒有絲毫不耐煩。
說實話,玉兒姐當這個海王,那是相當的有技術含量,換了別人,還真不一定有這個耐心和手段。
玉兒姐情話一級,無悲寺你聽著,你養不好的孩子,長大了終究會被傾聽他故事的渣女騙走,那怪的了誰呢?你自己只養大,不養好。
等喻緣的情緒平靜了,卿矜玉才開始今天晚上的正題,她將喻緣鬢邊的髮絲輕柔的挽到他耳後:“我的阿宴受苦了,那他們最近真的不會派人盯著你嗎?我擔心你的傷,下次若是在翻牆來,我怕會被逮個正著。”
喻緣想了想,道:“白天不要來,有很多寺僧照顧我的起居,會有很多人,晚上外面會有巡邏的人,每一個時辰一換,但換班間隙有一盞茶,你來了要告訴我,我接應你。”
“哦,這樣啊。”卿矜玉點了點頭,又問:“那...只是你受傷了就沒人貼身監視了嗎?要是你傷好了,我是不是晚上也來不了了?”
喻緣:“我鬧過一次,他們怕我再砸東西,不會派人貼身監視我的,只是我身上有無悲寺的印記,沒有他們的允許,出不了皇城,所以跑不了。”
卿矜玉聽的眼皮一跳,幸好當初沒有一時色迷心竅把人偷出城安頓,看來他們是很低的機率會對芋圓甜弟設防,那麼正是我的好機會。
喻緣見卿矜玉垂眸做沉思狀,攬著她腰的手往背上移了移,想讓她靠近點,他很好看,他知道,所以看著他就夠了,不要想其他,眼裡心裡都只是他。
“嘶!”
“怎麼了?阿玉,哪裡弄疼你了嗎?”
就那麼一移,喻緣的手好巧不巧碰到了之前卿矜玉被那黑袍人打來的靈氣擦傷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