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風聲還在飛機外面呼嘯,機艙內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短暫的沉默籠罩著眾人,消化著剛剛經所看到的的內容。
白夜修長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重新坐直身體,但眉宇間仍有一絲焦慮的林嵐教授,提出了一個疑問:
“林嵐教授。”
白夜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探究的銳利:“既然米斯卡塔尼克大學,或者說至少你們團隊,對威廉·戴爾的日誌如此重視,甚至還組織了這次高風險的實地考察……那麼,我有一個困惑始終無法想通。”
他稍微停頓,目光掃過舷窗外依舊單調無垠的雪原,然後回到林嵐臉上:“現在是2025年,地球軌道上佈滿了各種高精度成像衛星,解析度達到釐米級別。
如果真如日誌所言,南極洲的腹地存在一座如此……違反常理,龐大到足以‘讓珠穆朗瑪峰顯得嬌小’的黑色山脈……
為什麼這麼多年,沒有任何一個國家,任何一個航天機構的衛星影像捕捉到它的存在?
理論上,它應該像黑夜裡的燈塔一樣醒目,各國早就該派出一支又一支科考隊,甚至軍隊進行探查,絕不會等到現在由米斯卡塔尼克大學牽頭來‘初步探查’。”
白夜的問題像一枚精準的釘子,戳中了現實邏輯的核心悖論。
星雨嫣也停下了敲打鍵盤的手,望向林嵐,只有蘇璃若有所思,似乎是在理解哥哥所呈現的副本行為。
畢竟,別忘了,這次副本是白夜為她準備的教學局。
林嵐教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掠過一絲無奈。
其實,她也並不清楚,並且這也正是長久以來困擾他們,甚至讓許多學者對日誌內容嗤之以鼻的關鍵。
“您說得對,艾倫醫生。”林嵐教授重重地點了下頭:“這確實是最令人費解的核心點之一,也是我們最初對威廉·戴爾教授精神狀態的推論最重要的現實基礎。”
她雙手交握,指節有些發白:“米斯卡塔尼克大學的檔案館,乃至世界上其他收藏了戴爾日誌影印件的地方,都曾推動過利用現代遙感技術去驗證。
我們聯絡過NASA、ESA、甚至一些商業衛星公司……結果是,沒有任何一顆衛星能夠成像的捕捉到那片區域存在這樣一座山脈的跡象。
雲圖之下,就是平坦的古老冰蓋……或者說,本應該是冰蓋的地方,顯示出來的,也只是無法辨識具體細節的大片陰影或尋常山體輪廓,與我們認知中的‘比珠峰還高’的黑色山脈相去甚遠。”
林嵐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種科學工作者面對未知時的無力感:“正因為衛星‘看’不到,所以很長一段時間裡,學術圈的主流觀點是威廉·戴爾教授在極度的恐懼和環境的壓力下產生了集體幻覺。
或者他的描述是某種極具主觀色彩的比喻,而非地理實體的客觀描述,那份日誌……更多地被歸類為精神受創後的文學囈語,而非科考文獻。”
“可是……當我們真正仔細研讀它,尤其是一些同行,比如我這樣的人,嘗試沉浸式理解他所描繪的一切時……
那份文字中對細節的偏執,以及滲透字裡行間深入骨髓的恐懼,絕非精神分裂的胡言亂語所能模仿出來。
它給人帶來的那種……驚悚感,那種對未知存在的本能排斥和戰慄,讓人無法僅僅用‘瘋子日記’來打發掉它。”
林嵐教授似乎也感到一絲疲憊,他揉了揉太陽穴:“所以,即便衛星看不到,我們米斯卡塔尼克大學的一批人,最終選擇了遵循這份源於直覺,決定投入巨大資源組建科考隊。
我們需要親眼去見證,去證實或證偽。這不僅僅是為了解開一個地理謎題,更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為了理解某種可能存在的,超出我們想象邊界的東西。”
這個話題沉重得幾乎讓狹小的機艙空氣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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