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音器當然不會被丟到院子裡。”江夏看向千葉警官,“管家先生能隨意丟棄那一塊用來隔斷硝煙反應的毛巾,是因為不管這塊毛巾有沒有暴露,都不影響他的計劃。”
“但消音器就不同了——為了製造自己的不在場證明,他才費盡心思地把第1槍和後兩槍區分開。可如果消音器出現,我們就很容易聯想到那消失的第1槍,其實是使用了消音器。”
“……咳。”目暮警部有些心虛地咳嗽了一聲:說實話,他懷疑自己就算找到消音器,也根本想不到這背後的彎彎繞繞。
不過,身為一位統領著諸多警察的警官,現在當然不能在兇手面前露怯。
目暮警官清清嗓子:“擴大搜索範圍,找找消音器被藏在了哪!”
江夏委婉道:“管家先生作案的時候,時間很緊,他能夠移動的範圍其實很小,而且這個家裡的女僕們非常勤奮,把走廊裡收拾得一塵不染、沒有堆積任何雜物。再加上這個家裡的幾架監控——他跑動的路線上,其實並沒有能夠藏匿消音器的地點。”
目暮警部聽到這些分析就一陣頭大。不過,身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警察,他很清楚自己現在該做什麼。
“那麼……”目暮警部看向江夏,熟練伸出求救的手,“江夏老弟,你覺得消音器會在哪裡?”
沒有讓他失望,高中生偵探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老管家身上:“大概是被管家先生貼著小腿,別在了襪子裡吧。”
“嗯?!”一群人震驚地看向沉默的老管家,高木警官回過神,連忙跑過去,拉起了這個老人的褲腿。
鬆垮的西裝褲撩起來,露出了一雙灰色長襪——和江夏說的一模一樣,那枚關鍵的消音器,就正別在這隻襪子裡。
高木警官愣住:“……”藏在這都能找到?江夏難道有透視眼?
江夏:“來到這裡以後,管家先生就一直站在旁邊,即使有警察看到他咳嗽、想勸他坐下休息,他也堅持站著。”
“乍一看,這似乎是一位管家的職業素養,不過這種行為,其實也有著另一種原因——坐下的時候,褲子下襬會往上滑動,露出藏在腳腕的東西。”
高木警官伸出戴著手套的手,取下了那枚消音器。忽然,他看到什麼,震驚地對老管家道:“你的腿燙傷了!你自己沒感覺到嗎?”
鳥丸奈緒子瞥了這個一驚一乍的警察一眼:“……”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如果被燙一下就能成功隱藏兇器,完成這場謀殺,那不是一場很合適的買賣嗎。
不過,讓一個這麼高齡的老人上演這種悲壯的戲碼,“那個人”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尊老的好習慣。
正想著,這時,老管家開口了。
——貼身藏著的消音器被發現,而且有燙傷在,說明這枚消音器肯定是剛開過槍就被掖進了襪子裡……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都稱得上物理意義的鐵證如山。
事已至此,再狡辯已經沒有了意義,老管家很快就放平了心態,他嘆了一口氣,對驚訝的高木警官道:“如果只付出這點燙傷,就能拯救這一座太太最心愛的院子,那麼我非常樂意。”
“太太最心愛的院子?”幾個警察看看他,又看看年齡能當他孫女的素華太太,再看看他,忍不住露出了一點震驚的目光。
老管家察覺到了,搖了搖頭:“我說的可不是她,而是我侍奉了多年的藤枝太太。”
他望向窗外的院子,面露懷念:“太太從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這座庭院裡。她很喜歡這裡,後來她跟我和土肥一起,一點點把這座原本非常普通的庭院,變成了現在這副美麗的樣子。”
“半年前,太太病逝,只剩下我和土肥守衛著這裡——每次看到這座花園,我都好像能看到太太在園中漫步,處處都是她留下的身影。”
毛利蘭悄悄打了個寒顫,往好像很不怕鬼的江夏背後縮了縮。
老管家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接著自己剛才的話道:“原本我以為我會守著這個院子,一直到死。可誰知太太才剛走半年,老爺就娶了新的妻子,而且他居然還想填平這棟宅子,把它修建成泳池。”
“明明只是一個跟這座院子毫無關係的外人,卻居然肆意妄為地想要破壞這裡……只要我還活著,就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的聲音蒼老而平靜,但每個人都聽出了他話裡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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