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商沒發現門口小學生複雜的目光，他咕咚坐倒在榻榻米上，苦笑道：“我還以為這會是一個完美無缺的計劃，沒想到居然被人識破，還留下了證據。”
目暮警部早就聽膩了類似的懺悔之詞，如今熟練地抓取重點：“所以你承認你是殺掉青野木大師的兇手了？”
“沒錯。”古董商提到自己的這個茶道老師，面上的苦笑居然散去了，表情變得兇戾起來，“什麼大師，青野木這傢伙，根本就不配為人！”
山崎太太嘆了一口氣：“不就是他沒把茶道傳承全都留給你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之間有著什麼大仇。”
“你懂什麼。”古董商冷笑一聲，轉向旁邊的警察，“反正你們之後也能查出來，我就不隱瞞了——其實這些年，青野木一直在跟我合作，製造一些贗品茶具，然後打著他的茶道宗師的名頭，高價販賣。”
這話一齣，警察們習以為常地點了點頭，倒是青野木亮一和女傭滿臉震驚：“這怎麼可能？”
“呵呵，你們也覺得荒謬，對吧，但實情就是這樣。”古董商看到他們的表情，反倒笑了起來，“這種勾當，我倆已經幹了十幾年了。”
他看向青野木亮一：“雖然你跟你爸關係很差，還揚言不會繼承他茶道宗師的位置，但你畢竟是他的獨生子——我跟山崎太太那個蠢貨不同，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茶道宗師的傳承，肯定是留給你的。”
“你！”山崎太太眼角微跳，但轉念一想，矢倉這傢伙一入獄，原本要三分的茶道遺產，這下立馬變成了對半分，她略微上頭的情緒，頓時又被這一塊天降餡餅撫平。
古董商：“所以我只想順著青野木亮藏這條路子，倒賣古董好好掙錢，原本我們合作的很好……可誰知去年，師母心臟病去世以後，青野木亮藏就性情大變，堅信這座湖裡有妖怪存在。
“他才剛60出頭，本來還能幹很多年，可因為這件事，他卻著急隱退，把一切都傳給他的兒子，還說為了贖罪，他要在傳位之後，把我們所做的一切公開。”
古董商氣得青筋直跳：“他一個60多歲的老頭，想坐牢就自己去坐，憑什麼要拉上我！——我的事業，我的人生，我這麼多年積累的名望……只要他一句話，就能輕輕鬆鬆的全部毀掉！”
“我也不想殺人的，可我絕對不能讓他活著傳位，絕對不能！”
在古董商憤怒的強調聲裡，警方們喜滋滋的下班了。
山崎太太也忍不住露出了喜滋滋的微笑，盤算著拿到這份天降橫財以後，應該怎麼最大化地利用。
正笑著，卻見旁邊的“白井律師”看了她一眼，目光有種難以言喻的複雜，說不出來是幸災樂禍還是同情。
“……？”
山崎裕美正在上揚的嘴角略微一滯，隱約有了某種不妙的預感。
下一瞬，就見白井律師摸摸她的那隻公文包，從裡面抽出幾份檔案，嘆了一口氣道：“既然青野木先生已經過世，那麼是時候公佈他的遺囑了——根據青野木亮藏先生本人的要求，他的一切財產，包括茶道宗師的傳承，全部都留給他的兒子，青野木亮一。”
山崎裕美：“？？！”
……
兩小時後。
山崎裕美像道幽魂一樣，腳下發飄，跌坐在榻榻米上，渾渾噩噩地確認了自己勞累一天的成果。
——那就是除了警局筆錄一日遊，她什麼都沒能撈著。
矢倉那傢伙說的沒錯，青野木亮藏那個混賬，果然是個不當人的東西！
“我這些年在他身上砸了多少錢，花了多少功夫……可他居然一個銅子都不給我留？！”
山崎裕美簡直難以置信——要不是為了接下這個茶道宗師的盤子，要不是為了買那些昂貴的奢侈品填飽青野木亮藏的胃口，她堂堂一個能力不差的社長，怎麼會差點被高利貸拖垮？
本以為這場投資最差也能保本，可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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