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魏忠賢的龍衛和錦衣衛探馬,並非無能,他們也傳回了大量情報。
但王龍此刻,卻更願意相信這些冰冷的、絕對服從的、不受任何此世意志影響的機械造物。
因為他隱隱感覺到,這個世界的“規則”,或者說某種他無法理解、卻可能真實存在的“意志”(他稱之為天道),
似乎在暗中偏袒著皇太極,在給那個男人傳遞著資訊,或者說賦予了他某種,超越時代的“靈感”和“運氣”?
“天道…”王龍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地敲著冰冷的扶手,眼神在閉合的眼瞼下,變得深邃如寒潭:
“若真是你在幫皇太極,暗中給他遞小抄,給他加幸運buff,不希望我改變這歷史的‘大勢’…”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倔強的、充滿叛逆意味的弧度。
“那老子偏要改給你看!我要用絕對的力量,用超越這個時代的科技,碾碎一切,乃至於你所謂的天命!”
“所謂的大勢!皇太極你絕對拼不過的!”
以此同時,北京城,紫禁城,金鑾殿。
深秋的晨光透過高窗,切割出冰冷的光柱,卻驅不散殿內那濃得化不開的、陳腐而壓抑的氣息。
龍涎香與舊木頭的味道混雜,試圖粉飾太平,卻掩蓋不住今日瀰漫在空氣中的、一種截然不同的、尖銳而危險的暗流。
那是一種混合著,精心策劃的試探、豁出去的挑釁、以及賭徒押上全部身家般的病態亢奮。
鎏金龍椅上,崇禎皇帝朱由檢正襟危坐,十二旒冕冠下的面容,努力維持著天子的威儀。
明黃龍袍,金玉腰帶,這身至高無上的行頭,試圖武裝他那顆並不安穩的心。
自王龍離京,他以雷霆手段清洗朝堂,又“提拔”百餘名“天子門生”充斥各部後,
他確實過了段看似“清淨”的日子,彷彿憑藉王兄留下的鐵血餘威,已初步扼住了朝局的咽喉。
可他萬萬沒想到…
就在王龍於關外大地犁庭掃穴,築京觀,行絕殺,將“並肩王”的兇名,推向令人窒息的高峰時…
這北京城裡的金鑾殿,竟感應不到北疆沖天的血腥氣,反而…醞釀了一場,針對那尊煞神的、蓄謀已久的狂瀾!
晨鐘餘音未散,百官山呼萬歲,一切如儀。但崇禎幾乎瞬間就從那看似恭順的垂首,和整齊的朝笏中,嗅到了不安。
許多大臣,尤其是那些清洗後殘存的舊臣、自詡的清流、甚至一些他親手提拔的“門生”,眼神閃爍,呼吸急促,彼此間存在著無聲,而緊張的交流。
果然,例行政務剛畢,一場風暴毫無預兆地炸開!
“臣!有本要奏!”
一名都察院老御史,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竄出佇列,噗通跪倒,聲音因激動與悲壯而劇烈顫抖,甚至帶上了哭腔:
“陛下!臣冒死彈劾!彈劾並肩王王龍!遠征在外,倒行逆施,殺戮無度,有傷天和,人神共憤啊陛下!”
這一聲,如同點燃引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