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老首長那壓著十萬分沉重和一絲被戳破心事的輕鬆感交織的複雜聲音,語速極快:
“王龍,好了!咱爺倆戲演足了!我配合你,把‘你心寒難平、父子深情’那出唱圓了場!
現在,該聽我這個‘被傷透了心的糟老頭子’,給你掏掏心窩子說正事了!國難當頭,不講虛的!”
老首長根本沒給王龍接話,或繼續表演“心死”的機會,聲音陡然轉沉,每一個字都像砸下的冰雹:
“毛熊!那幫王八蛋!今年初,薅禿了咱們頭頂最後一把毛!
專家!裝置!連張擦屁股紙都沒給咱留下!最毒的是!他們把咱們送過去‘請教’的,軍工核心藍本圖紙,
還有一堆咱們自己,都捨不得用的絕密技術資料,打包扔到了邊境線上的託木斯克——一個地圖上都懶得標的小破鎮子!”
“啪!” 彷彿隔空拍桌!
“要命的訊息來了!” 老首長聲音又急又厲,如同被點燃的乾柴,“月底!就在這個月底!那幫撤不完的狗東西放話了!
所有帶不走的紙質資料、膠片!集中銷燬!燒!一把火讓你毛都撈不到一根!專家被看得死緊,救不回來了!可那些紙......”
他幾乎是吼出來,“是咱們摸著石頭造核彈、造洲際導彈唯一能摸著的那塊石頭!
是讓咱們站起來,不給人當孫子的命根子!不能燒!一顆火星都不能落到那堆紙上啊!”
王龍聽著,心裡明鏡兒似的。他吐出一口煙,煙霧裡目光閃爍。老毛熊這是要釜底抽薪,讓國內徹底陷入技術盲區!
好狠!但他臉上還是那副裝傻充愣的無辜樣兒:“哎喲!老首長!聽著我就想罵娘!毛熊太不是東西!比九龍城寨那群爛仔還不講規矩!
可……您老跟我……一個港城混日子的前‘叛逃人員’,說這些……?”他故意把“叛逃人員”,咬得又重又慢,帶著濃濃的“別拉我下水”的撇清意味,
“總不能指望我這拖家帶口、腰還時不時罷工的小蝦米,扛把大刀片子就奔西伯利亞,把老毛熊的寶貝庫房給洗劫了吧?
您當我是梁山下來的及時雨?帶著一百零八好漢踏平託木斯克?這事兒……我聽著都覺得腦袋讓門擠了,才能想出這主意!”
“王!龍!”老首長在電話那頭,恨鐵不成鋼地暴喝!隔著聽筒都能想象,他那張黑紅的臉膛,
“你少跟我這耍花槍!揣著明白裝糊塗!”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穿透一切的,銳利和逼人的質問:
“你是什麼人?啊?千萬噸救命糧是怎麼‘變’到津港碼頭的?棒子國精銳軍營的軍火庫,是哪個猴崽子有本事,像逛自家後院一樣進去挑挑揀揀?
還有你弄回來的那些個,連咱們軍工專家都嚇掉眼鏡的玩意!別跟我扯什麼國際縱隊不存在!沒你王龍這個‘總瓢把子’,誰信?”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火氣,語氣帶著近乎強買強賣般的蠱惑,和不容置疑:“老子給你交個底!找你,是上頭的意思!
看中的就是你王龍通天的地溝門路,和那幫藏在陰溝裡,比耗子還精的道上朋友!花錢!國家掏腰包!美金!黃金!要多少砸多少!
買你幹件‘劫紙道’的勾當!不用搶專家!就對付那堆紙!”
老首長語速飛快,如同連珠炮:“聽著!三步!”
“第一步:摸!用你手底下那些穿山甲,把託木斯克那個耗子窩給我探穿了!守衛、佈置、圖紙藏哪個耗子洞!”
“第二步:仿!花大價錢!找頂尖高手!照著真的,給我‘生’出以假亂真的‘雙胞胎’!”
“第三步:換!神不知鬼不覺!在毛熊點火燒垃圾的前一秒,把真貨換出來!假貨填進去燒!用你最滑溜的‘陰溝蛇道’,把真圖紙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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