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震幾乎是抖著手,在一張被威士忌酒液浸染過、皺巴巴的酒店便籤紙上,寫下了十個名字。
每寫一個,牙關都咬得咯嘣響,彷彿不是在寫名字,而是在刻仇人的墓碑!寫到最後那個“李誠”時,筆尖差點把紙戳破!
王龍接過那散發著酒氣,與恨意的名單,目光冷冷一掃。
“跛豪!”王龍拿起電話直接撥通,聲音如同剛磨過的刀刃,“名單發給你了。上面十個人,除了那個姓林的有英籍身份的雜種不好動,其餘九個…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我不管你用蒙汗藥還是敲悶棍!兩個小時內!人必須完完整整給我,押到這半山別墅的泳池邊!一根頭髮絲都不能少!聽見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響起跛豪那沙啞,帶著金屬刮擦感的興奮低吼:
“聽見了龍哥!除了那姓林的龜孫子麻煩點,其他的?放心!兩個小時!保證給您提溜齊活兒!正好兄弟最近手癢!”
接著,電話裡傳來跛豪那標誌性的、透著股血腥味的低聲嘟囔,彷彿自言自語:“對付狗?還是套麻袋趁手!兄弟們記得把鉤子磨快點!
”這帶著粗野黑話的低語,清晰地傳到了霍震耳朵裡。
掛了電話,王龍手指在紙面上,那個“林輝”的名字上敲了敲,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再次撥號:“呂樂!”
“龍哥!”呂樂的聲音幾乎秒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和隨時待命的警覺。
“名單上有個叫林輝的,英籍華裔,掛著爵士頭銜。這人…跛豪的手怕是不太‘合規’。”王龍話裡有話,
“需要‘乾淨點’的路子,把他請來我這半山別墅的泳池邊‘談點事’,最好是…穿著官衣的,體面點。”
電話那頭幾乎沒有絲毫停頓!“明白了龍哥!是有點爵位的‘華僑代表’林爵士吧?放心!我親自帶‘重案組’的夥計,去‘請’林爵士回來協助調查!
我們港府辦事,最講究流程合法!保證讓林爵士‘賓至如歸’!半小時內送到!”
呂樂的聲音透過電話線,都能想象他此刻挺直的腰板,和精準拿捏的姿態。他甚至特意在最後那句“賓至如歸”上加了重音,
透著一股黑色幽默的冷意,完美符合要求又不露骨。
一個半小時!從王龍發出指令到現在,僅僅一個半小時!
泳池邊那攤被霓虹燈染得,光怪陸離的酒漬和碎玻璃,尚未完全清理乾淨,一陣由遠及近的沉重引擎轟鳴,便撕裂了半山的寧靜。
先是一排七八輛掛著新義安標識、漆面斑駁的黑色麵包車,咆哮著衝入別墅大門。車門“嘩啦”拉開,跳下一群穿著普通便裝、但眉宇間凶煞之氣,幾乎凝成實質的精悍漢子。
跛豪頂在最前頭,他敞著懷,露出精壯的胸膛,臉上一道疤在燈光下泛著紅光,眼神興奮得像嗅到血腥的鯊魚。
他手底下兩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像拖死狗一樣,一人拽著兩個被黑布頭罩套住腦袋、手腳捆死、只能發出嗚嗚咽咽聲音的人,直接“咚”地一聲,狠狠摜在泳池邊冰冷的瓷磚地上!
總共九個人!姿態各異,卻都如同待宰的豬羊!
緊接著,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兩輛刷著皇家警察藍白標識的警車,閃爍著刺眼的紅藍頂燈,穩穩停在麵包車旁。
車門開啟,穿著筆挺警服、肩章閃亮的呂樂當先下車,金絲眼鏡片後的眼神冷靜如鷹。
後面跟著幾名神色精幹的CID探員。最後被兩名探員左右“攙扶”著下車的,正是那個穿著考究、此刻卻臉色慘白、渾身微微發抖的“爵士”林輝!
他的“協助調查”姿態,明顯區別於旁邊被拖曳的九個倒黴蛋,但眼裡的驚恐卻絲毫不減!
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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