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如同溺水般的恐懼!
他猛地轉身,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跪在下面、如同鵪鶉般瑟瑟發抖的內閣首輔周延儒、兵部尚書陳新甲、戶部尚書李待問…聲音嘶啞咆哮:
“說話啊!你們說話啊!”
“朕養著你們!是讓你們吃乾飯的嗎?”
“山西怎麼辦?南京怎麼辦?山海關怎麼辦?”
“建奴在關外虎視眈眈!流寇在陝西死灰復燃!現在…現在江南又反了!”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朕…朕的大明…朕的江山…要…要亡在朕的手裡了嗎?”
崇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一個白玉鎮紙!狠狠砸在地上!
“啪嚓——!”價值連城的和田白玉!瞬間粉身碎骨!碎片四濺!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龍體啊!”周延儒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以頭搶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聲音帶著哭腔:“山…山西有魏公公坐鎮!龍衛精銳盡出!定…定能掃平叛逆!肅清內患!
南京有孫傳庭孫大帥!五萬百戰精銳!神火銃營!定能犁庭掃穴!直搗黃龍!擒殺偽帝!還江南朗朗乾坤!
山海關…山海關有四位神將!十萬關寧鐵騎!固若金湯!建奴絕不敢南下!陛下洪福齊天!大明…大明國運昌隆!定能…定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啊陛下!”
他語無倫次!搜腸刮肚!把能想到的吉利話都說了出來!只求能安撫住眼前這位,隨時可能崩潰的皇帝!
“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崇禎猛地一腳踹翻,御案旁的一個鎏金香爐!
香灰四濺!他如同瘋魔般!指著周延儒的鼻子!唾沫橫飛:“放屁!放你孃的狗臭屁!魏忠賢?他…他再厲害!
能擋得住十萬邊軍譁變?能殺得光那幫根深蒂固的晉商?
孫傳庭?他…他再能打!五萬對十萬!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上!他…他能贏?
山海關?固若金湯?那…那建奴的火炮!鐵甲!是哪裡來的?天上掉下來的嗎?啊?”
他猛地衝到周延儒面前!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聲音如同九幽寒風:
“你告訴朕!告訴朕!如果山西敗了南京丟了山海關破了!建奴打進來了!江南叛軍殺到北京城下了!朕該怎麼辦?
朕是不是又要去煤山,找那棵歪脖子樹了?啊?”
“陛下!”周延儒嚇得肝膽俱裂!一股熱流瞬間浸透了他的褲襠!他癱軟在地!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
“臣…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陛下…陛下息怒!保重龍體!保重龍體啊!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陛下!”
“滾!都給朕滾出去!”崇禎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踉蹌後退!重重跌坐在龍椅上!
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他無力地揮揮手!聲音嘶啞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