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有不從者!無論皇親國戚!勳貴大將!皆可先斬後奏!”
王龍掏了掏耳朵,彈了彈,撇撇嘴:“哦…知道了。真麻煩。我還得跑那麼遠呢,可是冷死了。”
王龍那嫌棄的模樣,彷彿不是去執掌十萬大軍滅國,而是被逼著去郊遊。
崇禎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吼道:“大軍!以孫傳庭部為前軍先鋒!左良玉部為中軍策應!
京營精銳及王爺本部神火銃營為後軍壓陣!合計十萬精銳!明日辰時!德勝門外點將臺!誓師出征!”
“臣等領旨!”孫傳庭、勉強爬起來的左良玉等人齊聲怒吼,聲浪幾乎掀翻殿頂!
王龍終於慢吞吞地站起身,又伸了個懶腰,踱步到崇禎面前,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稍稍收斂,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老朱啊,家我可就交給你了…”
“你得穩住嘍,別等老子在前頭砍人砍得正爽,你後頭家裡著了火,還得讓老子掉頭回來給你救火,那可就…”
王龍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酷冰冷的弧度。
“太他媽的…掃興了…”
崇禎僵立在龍椅前,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臉色鐵青,渾身冰冷。
王龍最後那句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又如同最沉重的枷鎖,死死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家…交給你了…”
他緩緩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明黃的龍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知道,從此刻起,他將被獨自鎖在這紫禁城的龍椅之上,面對一個被王龍徹底攪動、暗流洶湧的朝堂。
而王龍,將帶著大明的國運,和他朱由檢所有的希望與恐懼,衝向那片冰天雪地的殺戮戰場。
勝負…生死…皆繫於一人之身!
金鑾殿內,那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依舊瀰漫著硝煙、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混合的味道。
隨著崇禎那句“退朝”,如同赦令般響起,滿朝文武如蒙大赦,一個個臉色煞白、腳步虛浮、如同逃難般爭先恐後地湧出大殿,生怕慢了一步,
就會被那尊還癱在太師椅上的煞神,或者龍椅上那位,明顯已經殺紅了眼的皇帝,隨手點了名,拖出去砍了。
轉眼間,喧囂褪去,偌大的金鑾殿變得空曠而寂靜,只剩下龍椅上面色潮紅、胸膛仍在劇烈起伏的崇禎,
以及丹陛下,那個依舊懶洋洋癱在太師椅上,彷彿剛才那場決定帝國命運的風暴,與他無關的並肩王王龍。
沉重的殿門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吱呀”聲,將最後一絲天光隔絕在外。
殿內只剩下長明燈,和燭火搖曳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微微晃動,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而凝重。
崇禎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擂鼓般的心跳,和翻騰的氣血。他看著臺下那個,依舊在慢悠悠嗑著最後幾顆瓜子的王龍,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疼,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感激?依賴?恐懼?屈辱?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讓他面對王龍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