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生寒的紫檀木桌面,發出“篤、篤、篤”的清脆而單調的聲響,
在這間門窗緊閉、隔音極佳、唯有頂級奇楠沉香靜靜燃燒散發淡雅寧神氣息的書房裡,
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彷彿精準地敲擊在聆聽者緊繃的心絃上,
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宛如某種宣告倒計時的冰冷鐘擺。
牆上那座雕刻繁複、黃銅打造的自鳴鐘,鐘擺規律地擺動,
指標精準地指向下午三點整,發出了一聲低沉、悠長而莊重的報時鳴響,
更添幾分凝滯的壓抑與山雨欲來的氛圍。
他沒有急於開口,而是先將那雙深邃如古井、銳利如鷹隼的目光,
緩緩投向站在書桌正前方約三步遠、神色間帶著明顯不安、甚至有些惶惶然的雷洛。
那目光平靜無波,不見喜怒,卻帶著一種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
直抵靈魂深處的審視穿透力,冷靜地剖析著雷洛臉上每一絲不自然的肌肉抽搐,
眼神里每一分閃爍不定與試圖隱藏的驚懼,
彷彿要看清他心底最細微的波動與未曾言明的真相。
雷洛被這沉默而極具壓迫感的注視看得心頭猛地一緊,
後背的襯衫瞬間被冷汗浸溼,黏膩地貼附在皮膚上。
他喉結不自覺地上下劇烈滾動了一下,感到一陣強烈的口乾舌燥,
連忙上前一小步,拉近了些許距離,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一絲慌亂地從熨帖的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塊摺疊整齊、繡著字母的頂級真絲手帕,
動作略顯急促地擦了擦光潔額角上其實並不存在的汗珠,
又用力清了清嗓子,試圖驅散喉嚨間那令人難受的緊澀乾啞,
這才開始詳細描述最近那次令他倍感屈辱、困惑與不安的求見港督的經過,
聲音不自覺地比平時尖銳、緊澀了幾分,帶著難以完全掩飾的緊張。
“龍哥,”雷洛再次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彙報聽起來更條理清晰、客觀冷靜,
但微微顫抖的尾音和閃爍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洶湧,
“情況……這次的情況,確實不太對勁,非常、非常不對勁。”
他重複著,強調著事態的異常與詭譎,眉頭緊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彷彿在努力回憶並複述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噩夢。
“是上週三,下午兩點三刻,”他精確地報出時間,以顯示其重要性絕非尋常,
“我按著以往多年來的慣例,帶著精心準備好的、關於近期港島治安情況彙總以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