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甚至親眼看到一個被砍斷了一條胳膊的明軍士兵,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撲上前。
張開嘴死死咬住了一個清兵隊長的耳朵,任憑對方如何用刀柄猛擊他的頭顱也不鬆口。
直到被旁邊另一把清兵捅來的腰刀徹底貫穿胸膛,兩人才糾纏著一同倒下,眼神中都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王爺……這……這簡直是阿鼻地獄啊……老天爺……”魏忠賢何曾親身經歷過如此慘烈到極致的近距離白刃戰場面。
他那張老臉早已煞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腿如同煮爛的麵條般酥軟。
若不是旁邊兩名身強體壯的龍衛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恐怕他早已癱倒在那血汙橫流的地面上,嘔吐不止了。
王龍此刻也是眉頭緊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不適,心中亦是暗暗震動不已。
這冷兵器時代最原始、最野蠻的白刃混戰,其直觀的殘酷性和帶來的視覺衝擊力。
遠非任何經過藝術加工的電影特效所能模擬其萬一。
他不由得低聲喃喃感嘆,聲音只有自己才能聽見。
“媽的,這八旗兵的戰鬥力真不是吹出來的,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這戰鬥意志,這不怕死的勁兒。
簡直堪比後世某些極端組織了。皇太極這小子,能把一群漁獵部落帶成這樣的虎狼之師。
籠絡人心、練兵帶兵的手段,確實有一套,是個厲害角色。”
不過,這一絲對對手的客觀評價和感慨,瞬間便被冰冷的理智和決斷所取代。
現在可不是站在上帝視角欣賞對手的時候,再耽誤片刻,錦州城真就要易主了。
他目光如電,迅速而冷靜地掃過混亂不堪、幾乎已經失控的戰場。
隨即不動聲色地朝著身邊那名一直如同影子般跟隨的心腹龍衛小隊長微微點了點頭。
遞過去一個“可以開始了”的眼神。
那龍衛隊長心領神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右手迅速探入懷中。
掏出一支造型奇特、通體黝黑、似乎是金屬打造的哨子,毫不猶豫地放入口中。
鼓起腮幫,用盡全身力氣吹響!
“咻——!!!”
那哨音極其尖銳、刺耳,頻率高得異常,完全不同於這個時代任何號角、海螺或嗩吶的聲音。
穿透力強悍到離譜,竟然如同無形的利刃般,瞬間就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慘叫和金鐵交鳴之聲。
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錦州城頭以及附近區域,甚至讓不少正在搏殺計程車兵都為之動作一滯。
而這,僅僅是一個訊號,一個死亡交響樂的前奏!
哨音尚未完全消散,異變陡生!
就在城牆內側,那些戰前秘密挖掘、偽裝巧妙的藏兵洞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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