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王爺派你我前來的真正目的。
可照眼下這個鬼情形,我們即便佔領了所有城池,插滿了咱們的龍旗。
也不過是得到了一座座孤島,一片片無法紮根的土地。
民心不附,甚至充滿刻骨的敵意。
我們就像是坐在一個看似平靜、實則一點就炸的巨大火藥桶上。
你信不信,只要我們大軍一有調動,或者後勤出現一點點問題。
甚至只是露出一點點疲態,這些表面上順從、點頭哈腰的朝鮮人。
立刻就會變成最瘋狂、最不計後果的抵抗者,從背後給我們狠狠來上一刀!”
左良玉聽得心頭火起,又是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紫檀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筆架亂晃。
“就是這麼個理兒!老孫你看得透徹!這幫人,也不知道哪來的迷之自信。
一個個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去了,總覺得他們那屁大點的彈丸之地是宇宙中心。
他們那齁鹹的泡菜是天下第一美味,他們那跟鬼畫符似的文字是倉頡老祖宗親傳的!
我手下有個參軍,以前在遼東跟朝鮮人打過交道,懂幾句朝鮮話。
他偷偷告訴我,說現在漢城乃至整個朝鮮的民間都在瘋傳。
說咱們大明是垂涎他們這點‘風水寶地’和女人,是比倭寇還可惡的侵略者!
他孃的,老子還看不上他們那瘦巴巴、一股酸溜溜泡菜味的女人呢!”
接下來的幾天,情況不僅沒有像他們希望的那樣逐漸平息,反而如同潰爛的膿瘡,愈演愈烈。
明軍派出去的斥候小隊,不斷遭到來自山林、村莊的冷箭偷襲。
傷亡雖然不大,但這種防不勝防的騷擾讓人神經緊繃。
落單計程車兵時常失蹤,幾天後被發現棄屍在臭水溝或荒郊野嶺。
身上的盔甲兵器被扒走,財物被搶掠一空。
一些原本在明軍兵鋒下表示歸順的朝鮮地方官員和鄉紳,也開始陽奉陰違。
表面上唯唯諾諾,暗地裡卻偷偷組織抵抗,甚至給散佈在各地的殘兵敗將提供糧草和資訊。
更讓孫傳庭和左良玉感到頭皮發麻、脊背發涼的是。
他們逐漸意識到,這種抵抗並非來自統一指揮、有組織的軍事行動。
而更像是一種全民性的、自發性的、源於某種偏執民族情緒的敵意宣洩。
甚至連七八十歲、走路都顫顫巍巍的老嫗,看到明軍隊伍經過,都會朝著地上惡狠狠地吐口水。
幾歲的小孩子,被大人抱在懷裡,看到明軍士兵鮮明的衣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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