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殿中剩餘核心人物沉重不一的呼吸聲,甚至能聽到彼此心跳的擂鼓聲。
他沉默了片刻,彷彿在醞釀著最後的、也是最重的一擊。
忽然,他解下腰間那柄裝飾華貴、鑲嵌著寶石、象徵著極高權柄和力量的佩劍,
“啪”地一聲,看似隨意,實則重重地拍在了皇太極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
沉重的劍身與堅硬木案撞擊發出的悶響,在寂靜中格外驚人,
嚇得精神早已高度緊張、處於崩潰邊緣的皇太極身體控制不住地猛地一顫,
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其實,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王龍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低沉、沙啞,
少了幾分之前的戲謔和張揚,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的情緒,
他目光深沉地掃過皇太極驚疑不定、寫滿了屈辱、疲憊和深深無力感的臉,
“我王龍,私下裡,拋開立場,還是挺佩服你老皇的。
別這麼看著我,這並非全是諷刺,是有幾分真心的佩服。
你爹努爾哈赤是厲害,是梟雄,十三副遺甲起兵,統一了紛爭不斷的女真各部,
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但你,皇太極,是真正有雄才大略的,
是你,把一群原本大多隻知道在山林裡漁獵、猶如一盤散沙的部落,
真正整合起來,建立政權,完善制度,創制文字,帶上了更大的歷史舞臺,
變成了能讓大明朝廷都不得不高度重視、甚至屢屢吃虧的草原雄鷹。
這份本事,這份功業,客觀來說,不容小覷,足以在史書上留下濃重一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反覆地摩挲著冰冷劍鞘上那精緻的、張牙舞爪的蟠龍紋路,
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種近乎惋惜的意味,彷彿在憑弔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的隕落:
“但是啊,雄鷹,它就該真正翱翔在屬於它的、廣闊無垠的天空,
它的目光,應該盯著的是無垠的天際,是更強的對手,是更廣闊的天地,
去挑戰極限,去開拓未知,而不是總惦記著、撲騰著,非要鑽進別人家裡,
去偷搶別人家雞窩裡的那幾只小雞崽子!那太掉價了,也太沒出息了!
格局太小!眼光太淺!也註定飛不高,飛不遠,
最終只會因為盯著眼前那點蠅頭小利,而撞死在矮牆下,或者被更強大的獵手射落。”
王龍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彷彿天命所歸般的決斷力,
他伸手指向北方,指向那片地圖上廣袤而未知、標註著苦寒與危險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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