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的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像個沒得到糖果的孩子,不滿地嚷嚷:“老孫啊老孫!不是我說你!
咱們可是勝利者!大獲全勝!把皇太極都攆到漠北啃沙子去了!這勝利者的晚餐,就吃這個?
也太寒酸了吧?跟吃齋唸佛似的!”他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抓住孫傳庭的胳膊問道:
“對了!皇太極那個偽皇宮裡,他的御廚房,是不是還剩下半扇沒來得及帶走的火腿?對!就是那個!
快去讓人找出來,給老子燉了!那才是勝利者該吃的東西!”待到皎潔的月光灑滿城頭,
將一切都鍍上一層清輝,王龍終於折騰累了,消停下來。他背靠著冰涼的箭垛,望著天上的月亮,
嘴裡無意識地哼起了一首旋律簡單、帶著幾分淒涼的遼東童謠。哼著哼著,他忽然停了下來,
轉過頭,看著像幽靈一樣守在不遠處的魏忠賢,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老魏,你說…
等皇太極的那些娃兒長大了,懂事了,會不會編些歌謠,在漠北的草原上,世世代代地罵我王龍?
罵我是個殺人不眨眼、毀人家園的惡魔?”魏忠賢被這個突兀的問題問得一怔,還沒想好如何回答,
王龍卻已經自問自答,他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絲混不吝的灑脫笑容:“罵就罵唄!老子敢作敢當,
還怕他們背後嚼舌根?再說了,他們罵我,總比讓他們編出歌謠,世世代代罵咱們現在的崇禎皇帝要強吧?
這黑鍋,老子替他背了!誰讓老子是他表叔呢!”東方漸漸露出了魚肚白,啟明星在淡藍色的天幕上顯得格外明亮。
王龍站起身,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然後解下了自己腰間那柄裝飾華麗、伴隨他多年的佩劍。
他並沒有將劍收起,而是親手將其高高懸掛在了城樓最顯眼位置的一根旗杆上。
“留著!就掛在這兒!留個念想!”他用力拍了拍冰冷的劍鞘,發出“啪啪”的響聲,
對著所有守城的將士,也像是對著這座剛剛光復的城池宣佈,“往後啊,凡是從這城門下路過的小孩子,
抬頭看見這把劍,大人就可以告訴他們——瞧!孩子!看見那把劍沒有?那就是當年咱們大明的悍王,
王龍王爺的劍!就是拿著這把劍,把那個不可一世的皇太極,揍得屁滾尿流,一路滾回漠北老家吃沙子去了!”
晨光熹微之中,那寶劍的劍穗在清新的晨風中飛揚擺動,那鮮豔的色彩和張揚的姿態,
竟像極了王龍平日裡那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燦爛笑臉,永遠烙印在了瀋陽城的朝陽之中。
“哐當”一聲巨響,瀋陽那扇沉重的鎏金殿門被王龍一腳狠狠踹開,力道之大,讓門軸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凜冽的寒風如同找到了突破口,卷著鵝毛般的雪片子,呼啦啦地往裡猛灌,吹得牆上那幅巨大的遼東地圖嘩啦啦作響,
彷彿隨時都要被撕裂。王龍裹著一件幾乎能把他整個人埋起來的黑熊皮大氅,像一頭剛從冬眠中醒來的巨熊,
帶著一身寒氣闖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