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更加拼命地往角落裡縮去,恨不得把自己嵌進車廂木板裡。
王龍皺了皺眉,似乎很不滿意她這種反應。他探進大半個身子,
竟然直接伸出手,用他那粗糙得像銼刀一樣、凍得冰涼的手指,
捏住了那姑娘光滑細膩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姑娘嚇得渾身僵直,連顫抖都停止了,只有大顆大顆的淚珠,
不受控制地從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王龍的手指上,冰涼一片。
“哭什麼哭?抖什麼抖?”王龍湊近了些,噴出的白氣幾乎吹到姑娘臉上,
他瞪著銅鈴大的眼睛,語氣兇狠,“老子是鬼啊?能吃了你?瞧瞧你這點膽子!
老子長得比那些在你們國家沿海殺人放火的倭寇還嚇人?”
那姑娘被他捏著下巴,連搖頭都不敢,只能拼命眨著淚眼,
喉嚨裡發出小動物般的嗚咽聲,恐懼到了極點。王龍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半晌,忽然鬆開了手,甚至還用拇指有些粗魯地抹去了她臉上的淚水,
哼了一聲:“行了!別哭了!哭得老子心煩!到了北京,好吃好喝供著你們,
比你們在老家當丫頭強百倍!把眼淚擦乾淨,別給老子丟人!”
說完,他縮回頭,放下了車簾,隔絕了外面的風雪和他那張兇悍的臉。
車廂裡的姑娘,過了好一會兒,才彷彿活了過來,開始低聲啜泣,
但恐懼似乎減輕了一些。車隊終於抵達山海關,暫時安頓下來。
王龍挑了個最大的房間,叫人把繳獲的、上面繪著浮世繪的東瀛屏風圍成了一個私密的空間,
自己坐在中間,烤著熊熊的炭火盆,驅散一路的寒氣。
左良玉捧著一疊需要緊急處理的軍報,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稟報。
他剛說了沒兩句,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王龍鋪著厚厚毛皮的床榻角落,
毯子底下,似乎不小心露出了一隻小巧玲瓏、繡工精緻的女式繡花鞋。
左良玉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移開視線,
死死地盯著自己腳下的地面,彷彿那青磚地板上突然開出了一朵花,
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下去,語速加快,只想趕緊彙報完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王龍似乎並沒察覺,或者根本不在意,一邊烤火,一邊漫不經心地聽著。
第二天早上,王龍起床洗臉,湊到銅鏡前一看,發現自己的左邊臉頰上,
竟然有兩道細細的、已經結痂的血痕!他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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