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崗擦拭九節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但頭也沒抬,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悶和固執:
“多謝豪生好意。但我係國家運動員,有紀律,唔可以參加呢種比賽。表演完,我就要隨團返去。”
“叼!紀律?紀律值幾個錢?”豪強語氣有些不屑,但還在努力,“你睇下香港,幾繁華!留低,跟我,我保證你吃香喝辣,比你翻去種地威水一百倍!
你唔為自己諗,都為屋企人諗下啊?你唔想接佢哋落嚟享福?”高崗沉默了幾秒,握緊了手裡的九節鞭,指節有些發白,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對唔住,豪生。我唔可以去。”
豪強顯然沒了耐心,罵了句髒話,語氣轉冷:“哼!畀面唔要面!大陸仔,唔識抬舉!你以為你係乜?冇我,你翻去繼續做你嘅窮鬼啦!”說完,似乎覺得無趣,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旁邊陰影裡、彷彿在整理道具的田莉,像只聞到了腥味的貓,立刻扭著腰肢湊了上去,
臉上是甜得能膩死人的笑容,聲音又軟又嗲:“豪生~豪生您別生氣嘛,高崗他就是個死腦筋,不懂您的好意~”
她一邊說,一邊有意無意地將身體前傾,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些許白皙的肌膚,眼神勾魂攝魄:
“豪生,要是我……我能說動高崗,或者……我自己,也想留在香港,見見世面,不知道豪生您……願不願意給個機會呢?我什麼都可以做的哦~”
最後那句“什麼都可以做”,帶著赤裸裸的暗示,和她清純的外表格格不入。
豪強停下腳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田莉,眼中閃過淫邪和估量的光芒,伸手捏了捏田莉的下巴,嘿嘿笑道:
“你?有乜本事啊?識唔識打啊?”“哎呦,豪生,打打殺殺是男人的事嘛~”田莉嬌笑著,身體幾乎要貼到豪強身上,
“我可以幫您做其他事啊,比如……招呼客人,或者,幫您‘勸勸’高崗這樣的木頭疙瘩?我跟他熟,有辦法的~只要豪生您肯提攜,讓我留在香港,我什麼都聽您的~”
“哈哈,夠騷,我喜歡!”豪強大笑,用力在田莉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好!你想留低,得!表演完,來尖沙咀‘豪情夜總會’搵我!至於高崗條粉腸……你能搞掂佢,我額外賞你!”
“謝謝豪生!我一定盡力!”田莉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連忙鞠躬道謝,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在香港紙醉金迷的未來。
王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冷笑。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綠茶婊,為了留在香港,不惜出賣隊友,甚至準備把自己也賣出去。
這個田莉,心思不正,是顆定時炸彈,但……或許也能利用一下。他看著豪強志得意滿地摟著田莉離開,
田莉還回頭,得意又陰冷地瞥了一眼依舊坐在原地、對這邊發生的一切似乎毫無所覺的高崗。
王龍不再猶豫,整了整衣領,臉上換上一副溫和儒雅、略帶商人精明的表情,邁步朝著高崗走去。
“請問,是高崗,高師傅嗎?”王龍走到高崗面前約三步遠停下,語氣客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欣賞。
高崗抬起頭,看向王龍。他的眼神很乾淨,帶著練武之人的清亮,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茫然。
看到王龍衣著光鮮,氣度不凡,不像是後臺工作人員,他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九節鞭,站起身,有些拘謹地點了點頭:“我是高崗。您是?”
“鄙姓陳,陳安,朋友們給面子,叫聲安仔。”王龍微笑著遞上一張之前準備好的、印著“金興國際投資公司 總經理”頭銜的名片(當然,用的是假名),
這是吉米為他準備的諸多身份之一,“剛才在臺下,有幸欣賞到高師傅的九節鞭,真是大開眼界,歎為觀止!
尤其是最後那招‘金龍纏身’接‘毒蛇出洞’,勁道、速度、準頭,三者合一,沒有十幾二十年苦功,絕練不出來!”
高崗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聽到王龍竟然能準確說出他招式的名稱和特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戒備之心稍減,但依舊保持著距離,客氣道:“陳經理過獎了,雕蟲小技,混口飯吃。”
“高師傅太謙虛了。”王龍擺擺手,目光真誠地看著高崗,“實不相瞞,我今日來,除了欣賞表演,也是想為我公司正在籌備的一部電影,物色一位有真功夫的男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