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莉一聽,急了,生怕機會溜走:“陳經理您要去邊?幾時返?我可以等您!等高崗,也等我!我哋表演團大後日就要返大陸,但……但如果真繫有機會,我……我可以想辦法留低!”
“我去臺灣,同幾個投資人傾下電影資金同海外發行嘅事。”王龍隨口編了個理由,語氣依舊平淡,“大概……三日後返香港。”
“三日!”田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喜,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三日……三日我可以等!
陳經理,不如咁,您返來之後,抽個時間,親自面試下我同高崗?我保證,一定唔會讓您失望!您話點考,就點考!”
“嗯……”王龍故作沉吟,彷彿在權衡,幾秒鐘的沉默,讓電話那頭的田莉緊張得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卻又充滿誘惑的應允:
“既然田小姐你咁有誠意,高崗也確實系可造之材……咁樣,三日後,下晝三點。
你同高崗,到灣仔駱克道188號,金興國際投資公司,搵我秘書預約。如果到時我返來了,又冇其他緊要事,就俾你哋一個面試機會。”
“真系?!多謝陳經理!多謝多謝!”田莉的聲音因為狂喜而顫抖,連連道謝,
“我同高崗,三日後下午三點,一定準時到!陳經理您放心,我哋一定準備好!”
“嗯,希望到時,你嘅表現,對得住你電話裡面嘅自信。”王龍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不等田莉再說什麼,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忙音,田莉拿著酒店房間裡的公用電話聽筒,愣了幾秒,隨即臉上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和得意!
成功了!她真的搭上了一個看起來很有實力、要拍大製作電影的老闆!三天!只要再等三天,她就有機會留在香港,說不定還能成為電影明星,飛上枝頭變鳳凰!
至於高崗那個木頭疙瘩……哼,正好拿他當敲門磚和墊腳石!等自己站穩腳跟,誰還理他?她已經開始幻想自己穿上華服、走在紅毯上、被閃光燈包圍的景象了。
虎頭奔內,王龍將大哥大放回口袋,重新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只是嘴角那抹冰冷的、充滿譏誚的笑意,久久沒有散去。高崗?田莉?
一個是被所謂“愛情”和“紀律”束縛的痴情傻小子,一個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滿心虛榮的綠茶婊。絕配。
他幾乎可以預見,三天後,當高崗發現,他心目中那個“清純善良”、“努力上進”的女神,
為了一個所謂的“電影面試機會”,可以毫不猶豫地做出任何姿態,甚至可能做出更多沒有底線的事情時,
那張總是帶著堅毅和一絲茫然的臉上,會出現怎樣精彩的表情。幻想破滅的滋味,尤其當這份幻想寄託在一個如此不堪的真實之上時,
足以將一個人的某些信念徹底擊碎,將那份憨直的重情重義,扭曲成冰冷的恨意和……絕對服從的動力。
一個被現實狠狠“教育”過、看清了人性醜惡、再無天真幻想、只剩下對力量和“成功”渴望的“戰狼”,才是他王龍最需要、也最好用的刀。
車子緩緩駛入啟德機場的停車場。王龍輕輕搖醒身旁熟睡的阿娥。“阿娥,到了。我送你進去,然後我要趕飛機了。”
阿娥迷迷糊糊地醒來,揉了揉眼睛,看到窗外的機場燈光,才反應過來,眼中滿是不捨:“咁快……龍哥,你一路小心,到咗記得打電話俾我。”
“知道,放心。”王龍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目光溫柔。
但當他推開車門,走入機場大廳那明亮而繁忙、充滿了離別與重逢氣息的空間時,他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
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靜、深沉、掌控一切的銅鑼灣揸fit人,金興國際的幕後老闆。
他讓李傑送阿娥去坐車回家,自己則帶著龍五,走向通往臺北航班的候機廳。
坐在VIP候機室柔軟的沙發上,他看著窗外跑道上起起落落的飛機,燈光在夜色中劃出流動的軌跡。香港,暫時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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