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口?”阿信伯眉頭一皺,“嗰度系Geta(GETA,艋舺本地角頭老大)嘅地盤。Geta呢個人,好講義氣,但也極其排外,尤其討厭外省幫派介入艋舺事務。洪興嘅人點會躲到嗰度?Geta肯收留佢哋?”
“具體點樣潛入,點樣取得Geta庇護,仲在查。”丁瑤沉聲道,“但訊息來源可靠。可能洪興利用了某個同Geta有舊,或者有利益往來嘅中間人。不過,無論點樣,人肯定在廟口。”
“管佢乜Geta定Heta!”山河公獰笑一聲,“既然知道地方,我帶人殺過去!將廟口翻個底朝天,睇佢哋匿去邊!”
“不可!”金老連忙阻止,“山河,你冷靜!Geta在艋舺經營幾十年,根深蒂固,手下亡命徒唔少。而且,廟口系本省角頭嘅象徵,我哋外省幫派貿然踩過去曬馬(聚集人手)搜人,等於同整個艋舺角頭勢力開戰!到嗰時,唔單隻捉唔到洪興槍手,我哋自己先要陷入另一場更大嘅泥潭!天道盟、黑龍會肯定樂見其成,甚至可能趁機落井下石!”
山河公聞言,也意識到問題嚴重,但又不甘心:“難道就眼睜睜睇住洪興班撲街,躲在我哋眼皮底下逍遙?”
丁瑤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她看向金老,問道:“金老,您同Geta,可有幾分香火情?或者,有冇辦法,能同佢遞上話?”
金老沉吟道:“早年打過幾次交道,面子有幾分,但交情不深。Geta此人,最重‘規矩’同‘地盤’。如果直接問佢要人,佢為咗面子同規矩,九成九唔會交,甚至可能反過嚟包庇。除非……”
“除非乜?”丁瑤追問。
“除非,能讓佢覺得,收留洪興嘅人,會破壞艋舺嘅規矩,引嚟外省幫派大戰,危及佢自己嘅地盤同兄弟。”金老緩緩說道,“Geta可以為了義氣收留一兩個落難之人,但絕唔會為了外人,將自己同成個廟口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丁瑤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這正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看向金老,語氣帶著決斷:“既然如此,就麻煩金老,親自走一趟廟口,見一見Geta。唔好直接要人,就同佢講——有可靠訊息,洪興嘅殺手,利用佢嘅義氣,潛伏在廟口,意圖唔單隻系對付我哋三聯幫,更想挑起外省幫同本省角頭嘅全面衝突,等雙方兩敗俱傷,佢哋好坐收漁利,甚至趁機在臺北插旗!請Geta為了艋舺安寧,為了手下兄弟,查明此事,若真有其事,請將人‘請’出廟口。我哋三聯幫,絕唔會入廟口半步,也承佢呢份人情。”
她這招,是以退為進,站在Geta的立場分析利害,將洪興描繪成居心叵測、企圖禍亂艋舺的陰謀家。
Geta為了自保和地盤穩定,有很大可能會私下調查,甚至將人“禮送”出廟口範圍。只要人出了廟口,就到了她丁瑤的地盤。
“好計!”金老眼中精光一閃,撫掌讚歎,“代幫主思慮周全!老夫即刻去辦!”
“山河公,”丁瑤又看向摩拳擦掌的山河公,“你嘅人馬,秘密調動,在廟口外圍幾個緊要路口布控。一旦有可疑人物被‘請’出廟口,或者我哋收到確切地址,立刻行動!要快,要狠,唔好留任何手尾!”
“放心!交俾我!”山河公拍著胸脯,眼中兇光四射。
“阿信伯,”丁瑤最後看向阿信伯,“和談嘅事,不能停。你透過你嘅渠道,聯絡黑道教父蒼鷹那邊,遞個話,話我哋三聯幫,有誠意止戈,但前提系洪興必須停止一切暗殺行動,並交出殺害靠山伯嘅兇手。為表誠意,我哋可以先清理掉潛伏在臺北嘅洪興槍手。你探下蒼鷹嘅口風,也問下,龍成邦龍探長那邊,系唔系真嘅願意出面調停。”
阿信伯連忙點頭:“明白,代幫主,我即刻去聯絡。”
三人領命,正欲起身離開。
就在這時,丁瑤忽然眉頭一皺,抬手捂住了嘴,發出一聲壓抑的乾嘔,臉色瞬間變得更白了幾分。
“代幫主?” “丁瑤?” 三人立刻停下腳步,關切地看向她。
丁瑤擺擺手,強笑道:“冇事,可能系朝早冇食嘢,胃有啲唔舒服……”
然而,她話音剛落,又是一陣更明顯的噁心感湧上喉頭,她連忙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勉強壓下去。
但蒼白的臉色和額頭瞬間沁出的細密冷汗,卻瞞不過眼前這三個老江湖的眼睛。
金老、阿信伯、山河公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和一絲……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