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在辦公室中央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下,李傑和龍五如同兩尊門神,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羅敏生親自去一旁的酒櫃,取出一瓶珍藏的麥卡倫25年威士忌,倒了小半杯,加了兩塊冰,雙手奉到王龍面前。
“王生,先飲杯酒,定定神。”羅敏生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王龍接過酒杯,卻沒有立刻喝,只是輕輕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抬眼看向羅敏生,目光平靜:“點樣?阿生,數字出嚟未?”
“出了!全出了!”羅敏生難掩激動,快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拿起一份剛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油墨溫度的詳細報告,雙手遞到王龍面前,聲音因為亢奮而微微提高:“王生,正如您所料!準確地說,是比您預料的,還要誇張!”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彙報,語速很快,但條理異常清晰,每一個數字都精準無比:
“10月19號,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災,港股恒生指數一日暴跌超過11%。您當時指示,全力做空,槓桿加到最大。我哋調動所有可用資金,甚至透過一些特別渠道融資,建立了鉅額空頭頭寸。”
“之後幾日,市場恐慌加劇。到10月20號,聯交所史無前例地宣佈停市四日,意圖穩定市場。當時市場一片哀嚎,好多人都話政府出手,跌勢會止。但您當時在電話裡,只同我講咗四個字——‘平倉,八成’。”
羅敏生說到這裡,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敬佩和後怕:“我當時仲有啲猶豫,覺得停市系利好,可能反彈。但系,我信您!20號停市前最後時刻,我哋果斷平掉了八成倉位,鎖定了絕大部分利潤。”
“之後四日停市,外面訊息滿天飛,有講話政府託市,有講話國際炒家狙擊。但我哋手裡只剩兩成倉位,心態完全唔同。等到10月26號,週一,聯交所復市——”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見證歷史的震顫:
“恒生指數,單日,暴跌1120.7點!跌幅——33.33%!創歷史最大單日跌幅!全港股民,血流成河!跳樓新聞,唔使睇報紙,聽收音機都聽到麻木!”
“而我哋,”羅敏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巨大的自豪和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在26號當日,將剩餘兩成空頭倉位,全部、乾淨、利落地,平掉!最後清倉價位,低到難以置信!”
他指著報告上最顯眼的一行加粗數字,手指都有些發抖:“王生,呢一役,我哋羅氏證券為您管理的賬戶,總收益——5.25億港幣!扣除所有融資利息、交易佣金、稅費,淨收益——5.2億港幣!資金已經全部到賬,安全落袋!”
五億兩千萬港幣!淨收益!在1987年,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人瘋狂、讓任何家族躋身頂級富豪行列的驚天鉅款!
要知道,此時香港山頂豪宅的價格,也不過千萬級別!許多上市公司一年的淨利潤,都未必有這個數!
辦公室內,一時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和空調輕微的嘶嘶聲。
李傑和龍五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深處,也閃過一絲震撼。他們知道龍哥在做金融,但沒想到,動靜和收益,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王龍端著酒杯,神色卻平靜得有些異常。沒有狂喜,沒有激動,甚至連明顯的笑容都沒有。
他只是輕輕抿了一口杯中醇厚的威士忌,任由那辛辣灼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絲暖意。
五億兩千萬。加上之前從賀新那裡“拿”到的三億不記名債券。他手頭可動用的現金,已經超過八億港幣。
在這個遍地黃金、也遍地陷阱的八十年代末香港,這筆錢,足以撬動很多很多事情。足以支撐他很多……之前只是存在於藍圖階段的野心。
“嗯,做得唔錯。”王龍放下酒杯,對羅敏生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彷彿對方彙報的只是今天天氣不錯,“細節我唔睇了,你辦事,我放心。操盤團隊,尤其繫個叫趙銘嘅後生仔,我聽說表現突出。從獎金裡,劃二十萬過去,單獨獎俾佢。其他參與人員,你按功勞分配,唔好寒了兄弟嘅心。”
“是!王生!我代阿銘同全體同事,多謝王生!”羅敏生連忙躬身,心中對王龍的佩服更上一層樓。
五億巨利面前,如此淡定,賞罰分明,這份氣度和心胸,絕非池中之物!跟著這樣的老闆,前途無量!
“筆錢,暫時唔好動。”王龍繼續吩咐,語氣轉冷,“分幾個乾淨賬戶存好。我遲啲有安排。另外,繼續留意市場,尤其系地產同科技板塊。有乜優質又抵買(划算)嘅殼公司或者資產,蒐集資料,隨時報我知。”
“明白!王生!”羅敏生重重點頭。
“行啦,我走先。有乜事,電話聯絡。”王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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