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富貴已經明確告訴了自己的兒子,由於解放前自己曾經給婁半城當過司機,而婁半城前兩年又因為勾結原紅星軋鋼廠的幾位主要領導,大量盜賣特種鋼材,被那位當時還只是東城區公安局副書記兼副局長、紅星軋鋼廠保衛處處長的林宇直接拘捕,最後罰沒家產、公開判處死刑。
同時紅星軋鋼廠內不少原婁氏軋鋼廠的老員工牽涉其中,近三十人被抓、八十多人被開除,由於案情重大、涉案人員又多為原婁氏軋鋼廠老員工,上級工業部連同公安局、軋鋼廠保衛處聯合對原婁氏軋鋼廠所有工人都進行了審查,值得慶幸的是許富貴在經過保衛處審查後,發現並沒有涉及此案,因而躲過了一劫。
只不過之前擔任的宣傳科放映組小組長職務也被免除,正是有了這段歷史問題,許富貴在紅星軋鋼廠宣傳科已經沒有了晉升的機會。
要知道為了謀求這個放映組的小組長,許富貴可是給宣傳科黃科長私底下送過兩根小黃魚,所以人家才力排眾議向廠裡申請成立了放映組,理由就是為了今後更好的為軋鋼廠幹部職工和周邊廣大農村服務,準備逐步增加放映員數量,並通過了任命許富貴這位唯一的放映員擔任放映組的小組長。
可惜隨著婁半城一案曝光,許富貴因為當年曾經給婁半城開過小轎車,被人舉報他就是婁半城的親信,雖然後來經過保衛處的審查,認定許富貴本人並沒有牽涉到婁半城一案中,只不過新上任的廠領導還是免去了他放映組小組長的職務。
即使是宣傳科黃科長對此也是愛莫能助,當然了許富貴之前孝敬的兩根小黃魚他也不可能退回,只是許諾等以後有機會再想辦法提拔對方。
經歷過此事後,許富貴已經清楚地意識到了,自己今後根本就沒有機會獲得提拔了,因此去年他向黃科長提出,想安排自己的兒子許大茂到紅星軋鋼廠宣傳科當臨時工,先跟著他學習放映技術,等兒子掌握放映技術後,就由兒子接替自己的放映員工作,他則是去西城電影院當放映員。
許富貴之所以如此安排,也是煞費苦心,要知道西城電影院上上下下也才二十多人,今後根本就沒有啥進步空間,可是紅星軋鋼廠經過幾次擴招,目前已經成了萬人大廠,兒子在這裡工作的話,機會要遠超西城電影院。
而且目前紅星軋鋼廠宣傳科的黃科長比較貪財,有著之前自己先後幾次給他送重禮的經驗,日後完全可以花錢給兒子謀求一官半職。
許大茂在得知自己老子的謀劃後,也是不得不承認父親為了他也算是煞費苦心了,他的眼前似乎出現了一條金光閃閃的通天大道。
可惜許富貴的一番話,把許大茂從美夢之中喚醒,他告訴兒子,以宣傳科黃科長的能力,最多也就是能夠幫忙讓許大茂成為股長,再往上就不是他一個宣傳科科長所能做到的事情了,因此今後許大茂必須儘量結交一些有背景和實力的人物,關鍵時刻只要有大人物替他許大茂說上一句話,那麼飛黃騰達也不在話下。
就在昨天晚上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旁吃年夜飯時,許富貴的老婆無意間提到,剛才她去四合院外的公共廁所時,看到前院東廂房的屋裡沒有燈光,那個郭永平看來還真得是去他舅舅的老領導家裡過年了。
聽到老婆的話,許富貴的眼睛不由一亮,只不過當他看到兒子許大茂正在跟女兒許小玲爭搶著砂鍋裡的雞腿時,忍不住暗自嘆了口氣,手裡的筷子不輕不重地敲在了許大茂的手上。
突然被父親用筷子敲了一下,許大茂忍不住發出“哎呦”的呼痛聲,有些疑惑不解地抬頭看向陰沉著臉的父親,嘴裡嘟嘟囔囔地說道:“爸,不就是一個雞腿嗎?您就算是偏心小玲,也不至於大過年的打我吧?”
許富貴重重哼了一聲:“我當然知道你就是在故意跟你妹妹鬧著玩,打你也只是覺得你沒有腦子。”
許大茂不服氣地昂起頭:“爸,您說別的我可能不會跟您犟嘴,可是單論腦子,別的地方咱們也不好比較,就說咱家住的這個四合院,有幾個人的腦子有我反應快?”
許富貴有些怒其不爭地用筷子點了點兒子:“你那就是小聰明,剛才你媽說的話聽沒聽到?”
許大茂眨巴著眼珠子點了點頭:“我耳朵又不聾,當然聽到了。”
許富貴皺緊了眉頭:“難道你就沒有從你媽說的話裡聯想到什麼?”
許大茂努力回想一下剛才母親的話,最後也只能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許富貴吐了一口粗氣,旁邊老婆也是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孩他爹,既然兒子沒有想到,那你還是好好給他說說吧,畢竟大茂年紀還小,沒有多少實際經驗,一時間也想不到那麼多事情。”
許富貴拿起八仙桌上的牡丹香菸,許大茂趕緊狗腿地划著火柴給父親點上煙,聽到母親的話,他現在也是有些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忽視了什麼。
許富貴狠狠地抽了一口煙,才緩緩開口說道:“大茂,今天也算是給你上一課,以後你自己一個人在紅星軋鋼廠宣傳科工作,一定要做到耳聽八方、心思縝密,千萬別整天只知道跟那些女同事扯閒篇,要知道咱們宣傳科的那幾個女人,哪一個不是背後有人、有背景的存在?不是哪個廠領導家裡的兒媳婦兒,就是其他單位領導家裡的七大姑八大姨,就連黃科長跟這些人說話時都相當客氣,如果你在這些人的跟前過於輕佻,搞不好就會被人穿小鞋。”
許大茂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大聲辯解起來:“爸,咱們宣傳科裡的那些女人,哪一個不是三四十歲的老孃們兒?我怎麼可能跟她們舉止輕佻?”








